但下一秒,金向棠狠狠拽住我的头发,硬是把我的脑袋生生拉了起来,结束了这个吻。
「我没叫你。」他冷声道。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我眼眶发热,明明不想哭的,但这么近地触碰他,鼻头就酸胀难受。
我其实能理解他怀疑我,如果不是这个谨慎的性格,金向棠也不能走到今天。
可我在意的是,他太冷漠了。
连多解释两句的安抚也没有,所以一时冲动,问了这个逾越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不同?」金向棠一眨不眨,语气很淡地反问。
「我……」
我一时慌乱,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他眼里有我,想要他不要碰别人,这可能吗?
见我迟迟不答,金向棠忽地笑了,揉了把我的头发,他神色变得宽慰,接着却说了句让我一愣的话:
「你出去找个人吧。」
「我看了那五天的监控,除了工作,你的私生活还真的是,乏味得很,所以你可能对——」
他「啧」地吸了口气,手背蹭了蹭额头,像是很苦恼该怎么表达。
「有什么误解,去体验体验,多经历一些,总缠着我算怎么回事儿。」
我却一下子就听懂了。
我们就是床上伴侣,床下雇佣的关系,金向棠想换换口味,所以允许我偶尔的不逊,但我却因此生出了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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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我,那年元旦我喝多了,身边刚好站着你,稀里糊涂的,你也误解了我的意思,拿我开了个荤,但跟你感觉还不错,我也就没计较什么,可你现在……」
金向棠顿了一下,轻笑一声。
「这样吧,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回自己的家好好想想,如果不愿再待在我身边,我把鹤鸣路那片让你管,你去那儿。」
「你要赶我走?!」
「我什么时候说赶了?」他开始不耐烦,勾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
「我是要你收收心思,做你该做的!行了,出去吧,以后没叫你别过来。」
不容我再辩驳,金向棠按了桌铃,立刻就有人开门请我出去。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高墙的暗影里,四下萧索的风在空荡的心房呼啸,回响。
我十四岁被父母卖进帮派抵债,原本是横尸街头的归宿,硬生生靠着不要命的狠劲打出一条生路,在十七那年跟着堂主去见大老板。
就是在这座气势恢宏的庄园里,看见了当时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的金向棠。
那日他上扬的嘴角,弯挑的眉峰,慵懒地倚靠在窗边,落日余晖下,犹如一抹惊鸿,擦亮我整个世界。
「年纪不大,这么能打,以后跟着我吧,我刚接管鹤鸣路,正需要这么个人。」
此后六七年,我见证他,也陪着他在天沼会站稳脚跟,又在与金佑安的夺权中,帮他打服所有反对者。
那年元旦,他是喝醉了,我扶着他进了卧室,但他已经醉得不轻,并未给我什么暗示。
是我,贴着他温热好闻的身体,看着他绯红的脸颊,柔软的嘴唇,下意识就亲了上去,余下的都是本能。
次日从床上醒来,我惴惴不安,但就算他立刻给我一枪,我也认了,因为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忍不住做同样的事。
但金向棠只是愣了片刻,随即打趣地一笑:「你小子,多久没开荤了,弄得我还挺疼,扶我去卫生间。」
这种不清不楚,但于我而言甜如蜜糖的第二种关系就此存在。
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有点不同,直到今天。
我摁紧了胸口,那处枪伤仍未愈合,丝丝缕缕的痛沿着神经钻入心脏,网一样收紧了,直到攥出把血。
我没回自己的房子,因为我觉得自己想得挺明白,只是做不到他要求的,却又没能力改变什么。
金向棠为了让我「收心思」,不再让我贴身跟着他,而是打发我去管理庄园外围的安防部署。
没了他的许可,我也不能再随意出入内宅,唯一见到他的方式是通过监控,看着载他的车进出大门。
我在浑浑噩噩中过了两周。
保镖自由赛那天,格斗台上,我因为走神,看了一眼十米外看台上的金向棠,被对手一膝扫击直中胸口。
数百公斤级的膝击力量如猛锤般凿来,瞬间让我呼吸困难,胸腔几乎塌陷,跪地吐了口血。
晚上,金向棠意外来了我房间,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如果你一直是这个状态,那就趁早拿把枪自尽吧,我的身边不留废物。」
说完,他剜了我一眼就要走,被我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腰。
「放开。」
「我对你来说……只有这个用处吗?」
我头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哽咽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