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以为我养着你们这群人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其他?
「森宇,你是跟着我最久的一个,怎么现在越来越不懂事了呢?」
7
天沼会要出事。
最近名下的产业接连被举报,遭到官家审查、封锁,多桩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生意也被人翻了出来。
其中一些是早已洗白的,除非极内部的人,否则根本无从得知内情。
金向棠稍一打探,便得知一切都是金佑安搞的鬼。
自上次暗杀失败后,金佑安就销声匿迹,但再出现,他竟然用天沼会的内情为筹码投靠了对家,企图借他人之手搞垮金向棠。
这招虽然无耻,但有效。
金向棠在情急之下,接受了一位高官名门抛来的橄榄枝,对方的要求是满足他小女儿的心愿。
原来那位千金在一场晚宴上对卓尔不凡的金向棠一见钟情,高官也想趁机拉拢一股地方最强势力做黑手套。
那女人活泼、娇俏,同时也被惯坏了。
在庄园的高尔夫球场里,她让金向棠弯腰低头,给她重系松散的鞋带。
「怎么,你不愿意?」她喝走想要代劳的保镖,直勾勾对着金向棠,不顾对方已然沉下去的脸色。
而我站在一旁,恨不能抡圆了给她扔出去。
当晚,我为此跟金向棠爆发了最大的争吵,被他气急抄起烟灰缸砸破了眼角。
「那当官的不可信!你要是答应了他,天沼会就永远也洗不了白!你就永远也摆脱不了黑道身份!
「还有那女人!那女人也不行!她怎么可以让你那么做?!」
金向棠闻言面色铁青,眼睛里盛着怒火和戾气。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决定了?!我让你干什么照办就是!我用不着跟你解释!
「那女人怎么了,哈?怎么连我的私事你都要管?你最近是疯了是不是?处处跟我对着干!」
「因为我爱你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眼角的血流到颧骨处,像一行泪,我颤着声,又呢喃了一遍:「我爱你啊。
「所以怎么能眼看你委屈自己去依附于一个女人,看你想做的事半途而废呢。」
金向棠倏地也平静了下来,目光幽深得能把人吸进去。
「我没不让你爱。」他摊摊手。
「这些年,我纵容你的已经够多了,换个人,早死了八百回。你今晚跑来这么反对我,是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也爱我。
看着我激红的眼眶,痛苦的神情,金向棠极慢地对着我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深深的失望:
「你要的太多了,森宇,你忘了自己的位置。
「你不过是金家的打手,我养的一条狗,我惯着你,许你偶尔撒撒欢儿,但你不能真想爬到我头上,来做我的主。
「现在,滚出去,自己去领一周禁闭。在你想明白前,摆正自己的位置前,不用来见我。」
8
一周后。
心如死灰的我从禁闭室出来,又听闻一个令人心神俱碎的消息。
「你要结婚了?」
我站在金向棠的书桌前,哑着嗓子问他。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他头也不抬,动手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
「好,好,那我辞职,我不干了。」
我拔下外套上胸口处的金色徽章,放在金向棠面前的写字台上。
「……」
金向棠手一顿,微抬眼眸,从徽章一直抬头看到我脸上。
凌厉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他轻蹙眉头,足足凝视了我半刻,方才撂下笔,往后靠坐回椅背。
「你在天沼会待了十三年,在我身边待了十年,知道了那么多,就想这么走?」
「……」
我垂下眼睛,以示无声的决心。
「想走可以,命留下。」
金向棠也不劝阻,拉开手边的抽屉,随手拾了把手枪,丢到我脚下,干脆利落地说。
看着那把枪,我心中泛起无尽的悲凉。
十年的肝脑涂地,舍生忘死,伫立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