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一抬,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走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可能做错了事,辜负了人。绝境里,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你,果然也只有你,是可以信任的。」
呵,原来如此,我心里冷笑一声。
「你别误会,陌生人倒在我门口我也会搭把手的。你也放心,伤好之前我不赶你,所以用不着这么示弱,这不像你。」
我在他惊诧的眼神中,拉下了他碰我的手。
10
给他擦完身,我感觉这同处一室的空气突然就叫人无法忍受起来,丢下句「有事叫我」,便离开了房间。
守着锅米粥,我失神地望着窗外,直到快溢锅才回神关火,端着粥再回去,发现他因为失血虚弱又睡着了。
本该放下就走的,但他睡着了,我反而没那么着急出去了,坐到床边,又愣愣看了他好一会儿……
金向棠态度温和得简直像变了个人,陌生得让人看不懂。
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却好像对我如今的生活很感兴趣似的,拉着我问个没完。
「你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我记得,好像买来就这样吧。
「你是需要什么吗?列单子,我去买。
「没什么需要,就随便问问。这饭是你做的?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做饭,嗯,味道也不错。」
【哼,你能知道什么,】我心里想,【你从没问过也没在意过。】
因此没搭话,只转身端过灶上另一盅补汤推了过去。
「我在这儿是不是很影响你?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噢,也好,忙了好些年,也该给自己放个假,歇一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我搁下了筷子看着他,语气有些重地问道。
金向棠神色一变,终于恢复成了我所熟悉的样子。
「我想认真跟你说声抱歉,希望你能回来,只要你肯回,要求你随便提,钱或是在天沼会的地位,我都能答应你。」
这两天我已了解事件全貌,阿文才是那个被金佑安买通安插的卧底,上次查到的小喽啰自然也是他栽赃陷害的。
金向棠搭上高官那条线之后,名下产业逐个解封,和上面也疏通了关系,他见金向棠有了靠山,这次又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次痛下杀手。
这才有了阿文把人带出去,金向棠死里逃生的那晚。但既然没死,攻守异也,天沼会很快发布地下悬赏令,抓到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安全考虑,在金佑安被抓到前,金向棠决定先不公开露面。
「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做一个打手,一条狗。」我平静地复述那晚他对我的评价。
金向棠脸色微白,眼底微微波动,唇角勉强扯出一弯弧度,却僵硬而不太自然。
「我真希望能收回那句话,那是句气话。」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居然还带了点恳切。
「不必,是实话,虽然伤人但也帮人清醒。」我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我愿意活得明白点。
「你现在需要我,不过是因为一时不顺,但即便不回,我眼下也会帮你。」
打开水龙头,我「哗啦啦」洗刷碗碟,回头朝他解嘲般一笑:「毕竟从前你给我的佣金不菲,就当售后了。」
「好……那就说第二件事,我们来聊一下感情。」金向棠扶着墙慢慢走过来。
我动作一顿,任由水流冲刷掌心,没听懂。
他替我关了水龙头,抬手搭上我后颈往下压了压,好叫他虽然因为背伤抻不直腰,但依然与我视线平行。
「之前你说爱我,现在还爱吗?」
11
「钱你不要,地位吸引不了你,说出的话也无法收回了,那我,你要不要?」
金向棠钩着我的脖子,唇瓣似有如无贴着我,我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这种媚态,他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可以跟从前一样,不,是更好,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我却越听面色越冷,直至从心底蹿出一股火,我自始至终尊敬他,爱护他,可他是怎么对我的!
「你还在把我当狗耍,晃晃骨头就指望我往回跑地替你卖命,要我提醒你吗?你订婚了!有个开罪不起的未婚妻!
「还是找乐子是吧,还是换口味对吧?你是要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我的心意真就这么贱吗?活该被你这样反复糟蹋!」
一把推开金向棠,我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大跨步往外走。
「森宇,森宇!」
冲出家,摔上门,把他的声音隔绝在内。
我不想看见他了,他真的很过分,很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