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离开了房子,我也无处可去,在湖边长椅上喂了一下午鸽子,直坐到日暮西垂才起身,踟蹰着往回走。
打开门,沙发上的金向棠扶着靠背站起来,望着我。
「你走吧,让人来接你。」
吹了一下午湖风,我没了摔门离开时的盛怒,反而身心都透着无力和疲乏。
是我忘了,金向棠一直都那样,高高在上地摆弄他看不上的感情,他什么时候考虑过别人。
「不是说伤好之前不赶我的吗,怎么,嫌我啦?」他笑笑,摊开手。
「……」
他不走,我也不能拽他胳膊拖他走,低下头略过他,我卷起袖子,进厨房,做晚饭。
临睡前,我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从主卧的床上卷起,抱着往门外走。
「去哪儿?」金向棠在后面叫住我。
「你能下地了,就不用人夜里守着了,我去别的房间睡。」
他掀开被子走过来,踱着步子绕到我面前,伸手捏了下我耳朵,似笑非笑道:
「生气啦?生气了就走,你也不担心我夜里下床摔着,我只是想让你回来,不同意我们就再商量呗,这么大气性干嘛?」
「你要我死我就得死,要我回我就得回?你忘了,离开前我已经把命留下了,不欠你什么,能住就住,不能住打电话叫人接你走。」
说完,我绕过他,进了次卧。
我不再理他,在这栋房子里,除了一日三餐,给他包扎换药,我几乎不和他说话。
他要问我什么,我大多也是点头摇头做回应,起先他还眉心紧皱,眼神锐利地盯视我。
但很快,他居然释然了,在房子里上下绕了一圈,回来接着跟我没话找话。
「太空旷了,跟雪洞似的,你是没钱了吗?我给你这房子添点东西吧。
「……」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
他雷厉风行,一个电话下去,从第二天起就陆续有人登门,书架、茶几、酒柜、音响、吧台……
我站在门廊,在这天第十次打开门,看着三人合力抬着,把一株长势极好、极葱郁的发财树搬进客厅。
「……」
我的房子在一个星期内完全变了个样,从极简风好像回到了金家的庄园。
金向棠倒是自得其乐。
我真的……我简直没法跟他掰扯,他如果明天拍拍屁股走了,我还得把这无数件东西再处理掉。
我可受不了待在一个处处都是金向棠影子的地方!
12
「嗯,这看着就像点样子了。」
等送东西的人走了,我也把地上的落叶泥土收拾干净了,金向棠才慢悠悠从二楼下来。
「我觉得这里——」他走到一处窗边拐角,伸手圈了个地方,摸着下巴像是思索。
「可以再放一个大理石雕,就跟这个柜子比较配了,你看要不要——」
「不要!」
我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金向棠也受惊地转头看我,诧异我头一回对他的「装修」提反对意见,也第一次没有用点头摇头对他的「闲话」做回应。
但我满脑子想的却只有那玩意儿又大又重,到时候叫我怎么搬?
「行,那就听你的。」他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笑。
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样,等我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像是那十年的延续。
他每天起床吃饭,看新闻读邮件,打电话发火骂人,下命令,间隙再抽烟喝酒,听音乐看球赛找乐子。
而我呢,每天打理这栋二层小楼,他的一日三餐以及偶尔替他跑腿送文件。
要说唯一有不同的,那就是我现在差不多是个哑巴,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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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么不同?
现在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这天晚上,我给金向棠拆了纱布,检查完伤口后,对着他说:
「伤都好了,已经在结痂愈合了,你什么时候走?」
他歪过头,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扯开嘴角一笑:「这么急着赶人,都不说多留我两天。」
我真是厌倦了他这种玩弄轻佻、居高临下的态度,起身语气冰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