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陈绵绵程嘉 本章:第68章

    脑中思绪翩飞,闪过许多念头,直到赵墩墩喊了她好几声。

    “陈老师?陈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陈绵绵回神,松开攥住他袖子的手,很轻地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啊。”

    “好。陈老师再见!”

    小朋友们鱼贯而出,蹦着跳着跑远了。

    陈绵绵在原地站了许久,看他们精神饱满地冲出校门,良久后,才缓慢地迈步往前走。

    回家时是一个人走的,路好像倏然变得很长,蝉鸣也异常聒噪。

    走到小院前,陈绵绵顿了顿。

    隔壁房间还是她出门时那样,往常总是开着的窗此刻紧紧地闭着,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更没有什么袅袅的白烟。

    连玻璃的反光都显得冷。

    陈绵绵踩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站在两个房间中间,盯着窗户看了许久。

    手机屏幕亮起,又在许久无人触碰中熄灭。拨号页面点开,又在犹豫不决中退出。

    良久过去,陈绵绵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移开视线,不再看那间不属于她的房子。

    她垂眼,收起手机,从包里摸出钥匙,往前迈了几步,跨过那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走进自己的房间。

    白色的灯光亮起,驱散黑暗。

    门打开又合上,屋内的清冷与安静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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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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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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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程嘉也不在。

    第三天,程嘉也依旧不在。

    日子像水一样流走,一个星期过去了,隔壁房间的门窗依旧紧闭,漆黑寂静,一片冷清,像陈绵绵刚搬来时,完全没有人住过一般。

    而陈绵绵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诧异、探究、犹豫,转变为了平静与忽略。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因为她那晚的玩笑话而生气了,在闹一些情绪,还想过要不要哄一哄他,她工作又实在太忙,人游移片刻,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几天,人依旧不在,拨出去的电话被机械的女声提示关机,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以至于没来得及道别,于是去问过村长。

    对方也摇头说不知道,只说那边说不会再过来了,捐的钱倒是莫名其妙又翻了一倍。

    话虽模糊,但却是没什么危险的意思。

    不然谁还能在有什么急事、有什么意外之后,还惦记着一笔于自身无益的捐款呢?

    陈绵绵顿了两秒,应下,道谢,转身走掉。

    时间再一拉长,陈绵绵反而看淡了。

    来去本来自由,而且他本身也不属于这个地方,决定要来,决定要走,本就是他一念之间罢了,她不用太过挂怀。

    只是有一点不习惯而已。

    也只是一点点。

    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淡的,陈绵绵这样想。

    “这是这周新的课表。”池既俯身递上文件,打破了无意识的出神。

    “哦,好。”陈绵绵接过。

    “今天吴老师七十大寿,他们准备了个小蛋糕,下午记得去哦。”

    “好。”

    没说两句,吴老师进来了,看了他们俩一眼,笑着道,“说什么悄悄话呢,凑那么近?还不能让我听见是吗?”

    “没事。”为维护这一点惊喜,两个人立刻装作没事,搪塞几句后,池既离开。

    倒是吴老师看着池既的背影,若有所思,扭过头来问,“陈老师,你喜欢哪个哇?”

    “……啊?”陈绵绵茫然。

    “池老师,”吴老师努努嘴,下巴点了点池既离开的方向,“和之前老给你送饭,教吉他的那个小帅哥。”

    “我看着都不错呢,你也可以差不多选一个了。”

    “……”陈绵绵顿了两秒,拜拜手打太极,“还早呢吴老师,我不急。”

    “哎哟,不急什么呀不急,女孩子家家的,这些事情要尽早决定的……”

    眼看着吴老师又要催下去,陈绵绵手机铃声一响,登时如蒙大赦,举起手机示意,“不好意思啊吴老师,我接个电话。”

    “好好,你去吧。”

    陈绵绵几步走出办公室,接起,“喂?学姐?”

    “绵绵,”学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略有些迟疑,“你上次问我池既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点。”

    陈绵绵顿了顿,“嗯,你说。”

    大约十分钟过去,陈绵绵道了谢,挂掉了电话。

    她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风很大,吹过耳畔,扬起发梢和衣摆,许久没有动弹。

    原来池既支支吾吾,三缄其口,不肯告诉她,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学姐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跟她讲了一下事实。池既的论文确实出了问题,屡次三番不过,数据和模型反复出差错,直到最后一刻才勉强通过,差点延毕。

    虽说最后拿到了学位,但这件事给学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之前的优秀学生、优秀毕业生奖项通通被撤掉,名声一塌糊涂,早已签好的三方协议被以学术不端的理由解掉。

    他不是“暂时有点事,不入职”,他是根本就入不了职了。

    南大就那么点儿大,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传的满校皆知,何况是这种大事。也就是陈绵绵远离学校太久,没有关注,没有传到这里来罢了。

    单这件事其实并不能对陈绵绵造成多大的困扰,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她只会对此百感交集,但她在捋清这件事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疑点。

    池既是忽然离开的。

    电话通知来的迅疾,毫无预兆,连抽检时间也不合常理。

    在公开对程嘉也表示挑衅的敌意之后。

    陈绵绵本来不愿把这一切同他联系在一起,但这个想法一旦产生,种种线索就不受控制地在回忆里串联起来,被忽略的细节也被无限放大。

    她跟程嘉也说她和别人谈了恋爱,然后没过多久,池既就被学校紧急召回,然后程嘉也搬进了她隔壁。

    池既并不想告诉她这件事的全貌,总是搪塞而过,回来后,还不动声色地向她打听程嘉也的消息。

    要是程嘉也没有这个能耐也就罢了,但陈绵绵偏偏比谁都更清晰地知道——

    他的的确确是能做到的。

    往昔里那些有针对性的敌意浮现出来,仿佛历历在目,让人完全无法忽略这个想法。

    陈绵绵站在风口,沉默良久,心乱如麻。

    ……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人现在又在哪里?

    后半句的疑问,在那天深夜里得到了回答。

    一个陌生的电话拨进她手机,一次未接通后,拨了第二次。

    陈绵绵看着这个接连不断打来的,归属地显示南城的电话,顿了好几秒之后,才踩着铃声的尾巴接起。

    “喂?”她声音平静。

    “喂?”

    对面像是也心事重重的,没料到她会在此刻接起,手忙脚乱一阵,才回应道,“绵,绵绵?”

    周誉的声音。

    绵绵两个字喊得也挺别扭,有一种故意亲昵却适得其反的感觉。

    但陈绵绵没管,沉默了两秒,简短道,“什么事?”

    “……哈哈,没事。”周誉干笑两声,“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啊?”

    陈绵绵停了两秒,有点不耐烦,“没事挂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时,听见周誉急促的喊声,“不是!有事!有事!就是随便客套一下!”

    她一顿,又把听筒放回耳边,没说话。

    “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嘉也最近有点事……太忙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托我跟你报个平安哈。”

    “他说他忙完了立刻就联系你,你别生气。”

    话音落后,通话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陈绵绵沉默着,像是在消化他方才那句话,又像是剖开这句话的本质,分析被带过的真相。

    周誉心里直打鼓,又笑了两声,“你不用担心,没事的,过段时间他就回去了哈……实在太忙了……”

    陈绵绵扯了扯嘴角,“忙到忽然消失了这么久,连电话都没空打一个?”

    “高考命题还是军工铸造?换届选举还是保密行动?你这样算泄密吗?”

    一个个选项连珠炮似的甩出来,很明显地压着火,尾音上扬,非常赤裸的嘲讽。

    “……”

    周誉一时没说话。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气音,像是大脑飞速旋转后,思考到了借口,正要出声。

    “不是的,是……”

    陈绵绵停了两秒,然后打断他。

    “周誉。”

    她喊他。群1037,⑨6^821看,后章

    声音很平静,但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就是又落到了身上,让电话对面的人收起了那点故作轻松的声音。

    “到底什么事?”陈绵绵问。

    一字一句,尾音短促,带着点“少来你那套扯谎似的掩盖”的意思,清醒而又不耐烦。

    周誉的话她半个字也没有信,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隔着几千公里的通话里,一片沉寂。

    良久过去,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唉,我就说我不擅长扯谎了。”

    “实话跟你说吧。”周誉声音敛起来,一字一句道,“程嘉也……被他爸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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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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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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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是一片黑的。

    非常非常安静。

    你感受过,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的时刻吗?

    睁开眼的世界和闭上眼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捂住耳朵的世界和侧耳倾听的世界,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时间在这里好像完全静止了。

    外面的人看太阳东升西落,惊叹朝阳和晚霞,观赏圆月与星光,这里的人却好像被抛在一片海上孤岛,被整个世界抛弃在外。

    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感知不到一切的发生,感知不到生命的体征,只有偶尔从绵长的混沌中惊醒时,脉搏和心跳声会提醒自己:

    噢,原来我还活着。

    睡着的世界也许都比这更精彩些,起码会做梦。

    但渐渐的,觉和梦也都少了。

    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数着自己的呼吸,以判断一小截生命的流逝。

    曾有新闻报道说,部分大学研究做过感官剥夺的实验,被试者被置于完全黑暗无声的房间中,躺在床上被固定四肢,戴上护目镜、枕上气泡胶枕,除必要的进食活动等外不允许移动和离开,以此来剥夺被试者的视觉、听觉、触觉。

    报道显示,大部分人从第八个小时开始就会产生一些动静,例如尝试移动、自言自语,甚至焦躁不安等。

    而时间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四十八小时乃至七十二个小时过去,生理反应开始在被试者身上展现。

    轻则注意力不集中、精神涣散、反应迟钝,重则产生焦虑、恐惧等负面情绪,乃至有更急躁的行为举动,需要在实验后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但程嘉也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很安静地躺在那里。

    距离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按照进食频率和记录来推算,应当已经是第五天。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二百分钟,四十三万零两千秒,每分每秒,他都处于这种漆黑一片的虚无缥缈中。

    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没有物品,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轻轻碰一下墙壁,空洞而又古怪的声音会在房间里回荡三秒,然后消失殆尽。

    这是七岁时,和司机的儿子一起在花园里玩,回家时被质问时下意识摇了头,“撒谎”得到了惩罚,那一年的结论。

    墙壁和地板都是坚硬的,仅有的床也被磨掉了所有的棱角,无法给身体造成一丝一毫尖锐的损伤。

    这是十三岁那年背着父亲递交了住校通知书,住宿通知打到家长那里之后,用身体实践出的结果。

    作为一个尚还有心跳和脉搏的人,在这里能够待过的最长时间,是十七天。

    那是十八岁那年,把规划好的专业和学校都推掉,申请了英国的学校,夹在书本里的机票和offer被发现时,他亲身试验出的答案。

    这一次已经很熟悉了。

    没有无意义的挣扎,没有无计可施,只能赌气般的绝食,也没有以命相抵般的躁郁和伤痕。

    他只是非常安静地躺在那里,有胃口就张嘴进食,没胃口就伸出手,任营养液从手背的血管推进去。

    针管刺破皮肉,冰凉的液体推进血液,这感觉竟然在此刻显得奢侈。

    其实这里也没有完全隔绝封闭,输液总是需要人和工具的,冰冷的推车滚动,门开又关上时,他偶尔能听到一点哭泣的声音。

    是妈妈还是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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