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白没打搅他们说话,左手拎着菜,右手摸到问夏的手,掰开她的手指一根根扣在自己指缝里。
问夏下意识也回握他的手,和云谏告别完转身抱住李聿白的胳膊:“我和你说,我今天才发现那两个院长有问题。”
她还没说全,李聿白大概也能猜到,“嗯,边淮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事,我和云谏打算明天去查查馨宁的爸爸以前工作的赌场。”
“不安全。”
“没事啊,又没这么快找到,就算真找到了我们过去也不要紧的,现在好多赌场里都是游客呢。”问夏眼睛一低看到他手上拎的菜,“今晚吃什么呀?”
李聿白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待会就知道了。”
饭是李聿白做的,问夏满心期待地洗完澡出来吃饭,看到餐桌上的菜时两眼一黑,“我好像不太饿。”
最后还是被李聿白摁在餐桌前吃完了那两盘她最讨厌的菜———胡萝卜和黄瓜。
原本这是买给山竹吃的。
048|冬(4)
寰宇传媒位于淮江市区CBD核心地段,临江而踞、高耸入云的大楼挂着黑金色的logo,涵盖新闻、电视、电影、广告等多个传媒领域。
云谏因着去接了趟问夏,再加上高峰期堵车时间有点来不及,到了总部大厦门口便下了车,让问夏帮忙把车停到地下车库。
问夏开玩笑道:“蹭了不心疼啊?”
云谏朝她比了个okay的手势,跟着人流进了大厦,而问夏因为是第一次过来,下了车问了下门口的安保人员停车库的位置。
她大学拿的驾照,在北海工作的时候偶尔会开开公司的车。也挺久没开的了,问夏听说奥迪的大灯修起来又贵,去停车场的时候开的小心翼翼。
停车场进入需要刷工作证,外边显示一共三层,第一层已经没有空位了,问夏才转着方向盘去另一层。
绕了一圈后的问夏有点晕,看到一个类似于出口的环形坡便开了过去,也没注意到上面并没有指示箭头。
问夏上去以后发现这一层很空旷,只零零散散停了七八辆车,开近点一看才发现全是豪车。什么保时捷、阿士顿马丁、劳斯莱斯等,她暗暗咂舌,总部的人会不会未免太有钱了?
她随意找了个空位停下,这时看清对面停的一辆是已经停产的黑色辉腾,拍了张照发给随今:【看,你的梦中情车。】
随今没回,估计在忙。
问夏想着去一楼大厅坐着等,便拿了钥匙下车。停车库里不算太黑,但视线也不算太好,费了点劲儿才找到疑似电梯的方向。
那边孤零零停着一辆车,黑色的,问夏路过时看清了车标——宾利,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住。
四周空荡荡的,有细微的风声传来,问夏突然咯噔一下,莫名心悸,脑子里回荡着那个夜晚的记忆。
黑色宾利在淮江这样的地方不算罕见,可问夏看到这辆的时候,却明显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忽然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问夏视线追着声音看过去,黑色宾利驾驶室的门慢慢打开,而那只最先被看到的手,上面布满着问夏忘不掉的刀疤。
她心几乎是瞬间沉到谷底,问夏动作轻缓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着那人下了车,然后和他视线相触。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表情恢复后随意倚在车门边,扬着锋利的眉,“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又觉得问夏防备性的动作觉得有点好笑:“你猜,你能不能跑过我?”
他话音里带着淡淡的调侃,可问夏不敢放松警惕,手上动作没停,快速点了紧急电话拨打出去,另一边又试图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还想杀了我?”
男人随手关上车门朝问夏走过去,听着她的话嘴角微勾:“我要是想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问夏被车门声震得轻抖,咽了咽口水,“什么意思?”
“呵,”男人轻笑出声,“你不是挺有种的吗?抖什么?”
“你别过来!馨宁呢,你把馨宁带去哪里了?”
“有本事自己找啊。”
问夏往后退,却撞上一堵墙,察觉自己退无可退的她余光看了下旁边,打算从侧边跑走。可脚步刚迈开,男人身高腿长,一脚跨过来,掐着她的脖子摁在墙上。
“砰!”
她被甩贴到墙上,背砸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碰撞,问夏咬着牙没有痛哼出声。手机也掉在地上,问夏一只手掰着他小臂,可耐不过他的力气,脸色慢慢变红,“呃…”
“怎么跟到这来的?”
问夏抬眼看他,没有说话。因为呼吸困难,眼睛里升起一股雾气,清凌凌的,把男人看的失神了两秒。
她瞧准他手劲儿略松的那一秒,抬着腿去踢他下体,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掉,男人轻佻地朝她脸上吹气,“美人计啊?”
问夏双目毫无畏惧地回视他,一只手正从包里掏出电棍,男人却主动撤回那只掐她的手,低垂着眼看问夏,“还是那句话,劝你别多管闲事。”
“不可能。”
“下次可没那么好运气了。”
男人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问夏站在原地,虽然刚刚表现的很平静,但其实现在心里翻过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
这里是寰宇的大厦,他大摇大摆的开车进来,然后坐电梯上去。就这样,徐队竟然还说找不到人。
问夏心里升起另一朵疑云。
也许,徐队并不是找不到人,而是找到了也说不出来。或许是狼狈为奸,也或许是像她一样被掐住了咽喉。
不行,这样下去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问夏腾地坐起来,握紧拳头,犹豫一瞬追了上去。
*
李聿白是看着问夏上了云谏的车的,然后他也收拾完出门上班。
沃尔沃刚出小区就被一辆蓝色兰博基尼urus截停在路边,急刹之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李聿白皱眉看过去。
戴着墨镜的边淮下了车,敲响了李聿白的车窗,等车窗降下,双手随意搭在上面:“上班去?”
边淮这样的身份是有资格开着这样的车招摇过市的,但偏偏又因为这样的身份,平日也十分低调。
他少见地开了一辆这样的车出来,又这样横停在他跟前,李聿白闹不清他在干什么,“搞什么?”
“有事和你说,方便么?”
他语气有点郑重,李聿白大概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现在?”
“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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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人开着车回了小区的停车场,边淮上了李聿白的车,“能抽烟么?”
“不行。”
边淮只得捏着烟在手里玩,他低着头,以至于在昏暗的停车场里看不清一点他眼里的情绪。
李聿白从储物盒里找出颗薄荷糖递给他,“你查到那个什么阿叙了?”
边淮撕开包装,将糖含进嘴里,薄荷的清爽让他稍微没那么低迷,“是。”
李聿白也不说话,安静地等他的后续。
“反正那个阿叙,是个狠角色,你们见到还是绕着点走吧。他的上面,”边淮声音低沉,说着慢慢偏头去看李聿白,“是寰宇传媒幕后老板。”
李聿白想起问夏入职的公司和今天所去的地方,额角狠狠一跳,“下车,我去找她。”
“你要去找张问夏?”边淮拦住她:“你现在告诉她,无异于让她直接去送死。”
“她今天和同事去……”
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突兀在安静的车里响起,李聿白看到来电显示是问夏后松了口气,却在接听后心脏再次悬起。
那头是问夏和另一个男人的对峙,李聿白和边淮都没有出声,电话被挂断后李聿白有一瞬间的无措。
“或许,我可以找到她。”边淮握着李聿白的胳膊,“但是你要答应我,今天以后,你不要再让她插手进来了。那群神仙打架,根本不介意多死几个人的。”
李聿白眼眸深深看着边淮,一字一句道:“她很重要,边淮。”
“我知道,我会帮你把人安全带回来。”
在边淮开了车门离开时,听到李聿白一声压抑的道谢,兰博基尼扬长而去,留下李聿白盯着那些尾气眼神晦暗。
049|冬(5)
李聿白算是请了一天病假,在家干等着边淮的消息。他上次这么无措,是问夏出事那晚,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深切体会到自己只是个普通而渺小的人,他感觉到无力甚至有点悲哀。
但他知道,问夏却不会如此。
她应该会说:“既然我这么渺小,闹翻天了也应该没什么大事呀。”
问夏是中午被边淮送回来的,人好端端地下了车,连衣服都没个褶皱,李聿白伸手把她用力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我没事啦。你朋友还在这儿呢。”问夏嘴上这么说,手却环住李聿白的腰,余光瞥向旁边无语望天的边淮。
“不用管。”
“行了啊,我把人带回来,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边淮不忍直视,说完就快速上了车,被问夏叫住:“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
边淮摆摆手,发动引擎离开。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都是邻居,问夏被打量地有点不好意思,稍稍把人推开,“我们回家说。”
“好,饿了吗?”
“饿!超饿的。”
“想吃什么?”
“不要黄瓜和胡萝卜。”
饭还是李聿白做的,问夏在旁边打下手,和他说着上午发生的事,其中被阿叙掐着脖子扔到墙上这个就略过了,“然后我就追上去了…”
李聿白切菜的手一顿,偏头:“然后?”
*
问夏很快追上没走远的阿叙,凭着他的耳力早就听到问夏跟在他身后的声音,直到两个人距离很近,他才回头,抱着双臂:“找死?”
“不,我只是想,找到真相。”
问夏说完,便看见阿叙嘴角上扬,露出嘲讽的弧度:“你觉得什么是真相?”
“我…”
阿叙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见来电显示时明显怔了下。接听后,因为环境原因问夏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