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妍过去给谢安解了帽子,递给素月,谢安额头上都是汗。
“这宫里还是热,官家要不洗一洗再用膳。”祝妍问了一句。
“先用膳吧,用了膳朕带你出宫。”谢安坐到了桌前,示意宫女上菜。
谢安虽然吃着饭,却不时的看向祝妍。
“官家为何这般看臣妾?”祝妍放下筷子看向了谢安。
但没等谢安开口,祝妍就魅惑般的眨了眨眼,凑过去低声道,“可是觉得臣妾秀色可餐?看着叫官家忍不住多餐食。”
谢安手一顿,拽着祝妍的手腕用力捏了捏,心道贤妃你在惹火。
“朕只是瞧着妍儿额间的花钿挺别致。”谢安道,蓝色花钿确实第一次见。
“那以后叫官家多见几次。”祝妍笑着回道。
吃过饭后,谢安换了身便服,头上戴着玉冠,祝妍仔细瞧了眼,才发现那玉冠上也是雕着兰花。
“走吧。”谢安无比骚包的一展折扇,扇了几下风扭头对祝妍笑道。
“官家今日,也甚美。”祝妍打量了一下谢安,最后在谢安的玉冠上多停留了两秒。
谢安扬了扬眉毛,笑着伸出了手,主动牵起了祝妍。
马车里,街道两旁临立的店铺向后略去,路过一家满盈客时多看了两眼。
自己开的书店,几年经营下来成了书局,自己这个做老板的,还没见过,可真是……
第136章
老谢呐
“官家,咱们去哪儿?”祝妍放下了帘子问道。
“自然是太和楼。”谢安道,随后解释道,“太和楼可观全京城之景。”
祝妍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她也知道太和楼是皇家的生意,大老板是老谢。
“今日全场消费可是郎君买单。”祝妍眨了眨眼问道。
谢安弯了食指轻轻敲了敲祝妍的额头,笑道,“自然,既是带着娘子出来,哪有娘子买单的缘由。”
祝妍勾了勾谢安腰间的荷包,弯了眉眼,“那且可不会客气。”
谢安后悔没有早一些带贤妃出来,贤妃百变他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但,叫他屡试不爽。
这后宫里贤妃的小金库怕不是数一数二的,但这财迷的样子还真是。
这么想着,谢安就调侃了出来,“没想到腰包丰腴的令贤妃娘娘也会这般,朕出来前还想着,今日这银子怕不是花不出去了,失算呀。”
“郎君可听过一句话,虽糙,但在理。”祝妍道。
“什么话?”
“银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银钱,是万万不能的。”祝妍回道。
谢安无奈的笑了笑,“就你鬼话多。”
但是,确实在理,就如同治理国家,有些事儿确实银钱搞不定,可没银钱,这个国家算是要垮了。
“那若是你没有银钱,时刻想这些岂不是很憋闷。”谢安挑眉问道。
“若是没有银钱,那就不想很多银钱的事儿啊,臣妾这个人吧,或许也会因为一串糖葫芦而高兴,因一碗热腾腾的饱腹汤面而满足,有言道知足常乐嘛。”祝妍撑着脑袋,说完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嗯,像你。”谢安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两刻钟后,二人终于到了太和楼前。
太和楼高六层,是京城里最高的建筑,通体都是卯榫结构。
祝妍与谢安一口气爬到了六楼,祝妍轻叹了口气,到底不比以前了,爬个六楼就喘上了。
“官家真是龙虎之躯,妾佩服。”祝妍由衷夸道。
谢安……虽然但是有这么夸人的吗?
“今晚从这儿向外观,能瞧到万家灯火,犹如璀璨星河。”谢安手撑着窗沿,眺望着远方,扭头对祝妍道。
“这盛世,可如官家所愿?”祝妍走到谢安身旁问道。
“妍儿可觉得如今是盛世?”谢安看向了祝妍。
“臣妾只知道,人人都夸官家是明君。”祝妍回道,心里也认可谢安为明君。
只是这盛世如何定义,祝妍享受过盛世,也不太明白如今这样算不算盛世。
谢安叹了口气,拍了拍窗檐,“盛世,还差的远呢……只看如今放眼望去的繁华,不过是沧海之一粟,远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因吃不饱饭饿死的人,也有因一场天灾就流离失所的农户,盛世…怎么才算是盛世呢……”
祝妍看着谢安的侧颜,她所知的史书上帝王,会因偏安一隅的盛世而自诩圣君,也会因一时的功绩盲目自大,谢安这人,虽说面冷,但心,至少是热的。
“妍儿怎么这般看着我?”谢安感受到旁边的视线,扭过头,正巧看到了祝妍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
“官家想要的,可是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只要官家想要,终会有的。”祝妍收回视线,心道可惜呀,可惜是个帝王。
但又庆幸帝王是他。
谢安被祝妍的话心头一震,从前祖父也说过这样的话,也震惊祝妍心中有这般格局。
祝妍看着旁边传来的有些炙热的目光,抿了抿唇,额,不会有些装过了吧?
祝妍开始找补。
“官家可是觉得臣妾怎么能说出这般话,是臣妾小时候读过一本书,里面就这么写的,臣妾当时读后就觉得心头热热的,记到了如今。”
谢安点了点头,也没说信不信这番说辞,就是觉得贤妃小时候读过的书过于多。
不过又想到贤妃自己开的书铺,又觉得合理。
“从前没想过会做这大胤的皇帝,小时候跟着祖父进宫参宴,看着前头高高在上的帝王受着万人参拜,只觉得威风凌凌。
我与祖父说了,祖父却说其实帝王也有帝王的苦,帝王都是孤寂的,只是我站的不够高望不到,往后很多年,祖父教导我的,就是忠于帝王,忠于大胤,忠于百姓,也忠于自己。”谢安心头发热,脑海中满是祖父的身影。
“如今的官家,是当年祖父所期盼的吧,您这么好,祖父在天有灵,得知必然欣慰。”祝妍感受到谢安的落寞与怀念,安慰道。
谢安揽过祝妍的肩膀,拍了拍感慨道,“所幸我这个官家做的,有皇后,有太子,有你,还有小六,都是朕之幸。”
祝妍看着窗户外面的碧海蓝天,与盘旋而过的鸟儿,谢安,就是谢安呐。
深情的时候,也是保持着清醒。
皇后,太子,妍儿。
老谢啊,就当交个朋友了。
身子给你了,心,她得留七分呐。
第137章
很合妾身胃口
难得出来一趟,祝妍也不想和谢安一直忆往昔。
“这阁楼虽将京城风景一览无余,可若是身临其境体验一番,臣妾才觉得没白出宫一趟。”祝妍看向了谢安,眼神意味明显,老谢啊,你懂我意思吧。
谢安笑了笑,一手背后,一手打开折扇摇了摇,“娘子请,看上什么尽管买。”
算你懂事。
“知道,郎君不差钱。”祝妍打了个响指,没等谢安先走,率先提着裙摆咯噔咯噔的往楼下跑。
谢安摇了摇头,跟着下了楼。
因着打了胜仗,朝廷也给了商户们降税的政策,所以价格也是格外的亲民。
祝妍与谢安走在肩上,因着两侧有护卫,百姓们虽然认不出二人身份,但也知道是惹不起的贵人,除了好奇悄悄打量,也不敢靠的太近。
倒是街边有大胆的商贩试探着推销自己的产品。
不过被祝妍谢绝,但过一会儿又都到了素月的手中。
谢安挑眉不解,“怎么又买上了?”
“喜欢呀。”祝妍言词简单明了,挑了个糖饴放入了嘴里,也没忘给谢安塞了一块儿。
“那刚才怎么不买?”谢安被突然塞了一块儿糖,没来得及拒绝,只好开始嚼。
祝妍指了指谢安又指了指自己,“不说我们二人郎才女貌吧,这穿着一看就是商户们眼中的香饽饽,只要应了一家,就会有十家百家,那估计一个时辰都走不出这条街了,再者,有钱,不代表什么都买呀,郎君放心,妾身定然将郎君的钱用到恰到好处。”
谢安被祝妍这一番说辞逗笑了,拿扇子敲了敲祝妍,“就你歪理多。”
祝妍和谢安随着人潮的方向走着,路过春迟楼时,谢安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祝妍,“春迟楼一位难求,妍儿可要尝尝。”
岂止是一票难求,进去吃只富还不行,得又富又贵。
所以即便是旁边的太白楼宾客爆满,春迟楼门口也格外冷清。
“好啊,只是这个点儿是不是尚早了些,早上的膳食还没消化。”祝妍点了点头,问道。
“可提前订好,妍儿还想去哪儿看看?”谢安说完,却发现祝妍看着斜对面的落仙阁。
谢安顿时一脑门黑线,抬手敲了敲祝妍的额头。
祝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谢安的表情就知道被误会了。
“您想什么呢?就是刚才那女子妾身好像哪里见过。”祝妍解释道。
她真的就是看着方才二楼一窗户探出头的那女子有些眼熟。
谢安扭头看了一眼祝妍刚才看的窗户,点了点头,道,“这天底下相似的人多,进去吧。”
祝妍走到门槛前,回头看了看,已经不见了人影。
进了春迟楼,祝妍就被谢安轻车熟路的带到了二楼叫做春见的包间,包间内很有春的气息,放着杏花满林的屏风,一旁的立柜上还斜插着几枝海棠,另一侧的墙上挂着紫檀木做的菜名牌,细节之处都能看得出春迟楼的贵气。
“看来官家是常客了。”祝妍托着腮看着谢安道。
谢安点了点头,侍从都在门外候着,谢安主动拿起了竹竿,“妍儿想吃什么?”
祝妍笑着看着谢安,“这里官家熟,妾就听官家安排了。”
本来也不过是祝妍懒得挑又确实不了解这里,但意外发现被谢安挑下来的牌子都是她爱吃的。
”怎么样,我这个郎君可合妍儿心意?”谢安笑道,
“嗯,很合妾身胃口。”祝妍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菜牌,不知道在说菜还是谢安这个人。
但显然谢安意会了其中的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又觉得和祝妍聊天每次都有趣的很。
也觉得祝妍这人这么多年也没变过,至始至终都喜欢他这副皮囊,其他嫔妃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更多的是喜欢他这个官家,喜欢他这个管家帮郎中为她们带来的好处,唯独祝妍,叫他感受到的是真实的喜欢。
祖父对祖母也好,但也只是带着一家之主责任的好,父亲和母亲更别说,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母亲为何半辈子不与父亲说话,似乎对谢家说不清的排斥。
祖父从前教导他做丈夫如同做东家,后宅不能独宠一个女子,后宅也要讲求平衡之道。
从前他不懂祖父的话,也觉得他这辈子或许不会被女子迷了眼,如今他快步入不惑之年,却总被祝妍这女子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也总会想着对祝妍更好些。
他之前与祝妍说的,皇后太子和妍儿,他是想看看贤妃的反应,又想让贤妃清楚自己的位置,说到底还是他害怕了。
有一说一,当时看到祝妍的反应他是失望的,又庆幸祝妍的理智,
这或许也是话本子里说的情爱所迫的滋味,嗯,很不好受。
第138章
火烧东宫
这边你浓我浓情意浓浓,行宫里倒是充满了火药味儿。
一向以和善贤后著称的皇后发威了。
不过这把火烧的不是后宫,是东宫。
但也让后宫众人一时间自省有没有在皇后的底线上跳舞。
东宫内,皇后去看了看还卧床的太子妃,还有旁边不足月身型瘦弱的小孙女,眼中的冷意再也遮不住。
“你什么也不用操心,你是我儿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媳妇儿,定不会叫你委屈了去。”皇后拍了拍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太子妃道。
一直压着不处理,不过是国宴期间不想见血罢了。
太子妃眼角顿时发红,噙着眼泪朝着皇后点了点头。
皇后怕惊着孙女,找了个离太子妃稍远的侧殿。
里面太子后院的人都候着了。
皇后被扶着坐到了上首凤椅上,扫了一眼行礼的众人也没叫起。
“太子呢?”皇后开口道。
“已经去传话了,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迎春回道。
“还有吾请的申夫人和原夫人可到了?”皇后看了眼底下的申良媛和原承徽道。
“回娘娘,一早就去传话了,已经在听雨斋候着了。”
二人听到被提及的母亲,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皇后弯了弯嘴角,释放了一丝冷意,端起茶盏品了起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底下的美人已经是冷汗涔涔,也猜测到皇后是要整顿东宫了,心里也对申良媛和原承徽有了抱怨。
直到外头太子到了,皇后才叫众人起身。
太子进来就看到美人们悄悄的委屈的揉着膝盖。
“儿子请孃孃安。”太子站定躬身行礼道。
皇后指了指旁边,道,“坐吧,我儿要是没空处理些,我这个做娘的能管到你的东宫吧。”
太子屁股刚挨着椅子,听着这话立马弹了起来,忙拱手道,“儿惶恐,母亲这话折煞儿臣了。”
“坐,尽管你如今身份尊贵,这男主外女主内的理儿也是逃不过的,可话虽如此,你却也不能做了甩手掌柜,由着你宫里的人胡闹。”皇后道。
太子就听着母亲一句接一句的训斥,心里也知道母亲因着什么发火儿了。
这事儿他也头疼,还未想出什么妥善处理的办法。
太子听着母亲的话里有话的训斥,直接又起身站到了皇后一侧,“是儿臣还年轻,还请母亲教诲。”
“吾能教诲什么呀,你如今也做了父亲了,如何做个合格的父亲合格的丈夫,后面的路也只有你自己摸索了。”皇后对着太子说完,就将目光投向了下面的太子妾室。
东宫也陆陆续续的进了几个新人,但也不多,加上太子妃也就六个人。
“申氏,原氏,尔等可知罪。”皇后冷冷的看了眼站在前面的申原二人,语气冷冽。
原氏当场被吓跌在了地上,头抵在地上不敢说话。
皇后冷笑了一声道,“吾以为你本事大的很,就这么点绣花枕头也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申良媛心里觉得原承徽是泥巴糊不上墙,手指搅了搅暗自深吸了口气,便是立刻气定神闲,眼露愧疚道,“太子妃姐姐怀孕,将东宫琐事交予臣妾打理,叫姐姐受惊,实属臣妾失职。”
皇后也没说话,只看了一眼迎春,迎春会意,对着门口的宫女点了点头。
其余几个东宫妾室都屏着气垂着头,也有心底暗自大快人心“幸灾乐祸”的。
申夫人和原夫人一早就被皇后宣进了宫,打点了几个小宫女也没能知道皇后为何宣她们二人,一颗心也都提着。
原夫人跟在申夫人身后,看得出来是习惯了以申夫人为主,原氏没有诰命,也是第一次进宫。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二人行礼过后看了眼旁边跪着的女儿,瞬间提起了心。
论谁也没想到皇后搞了一出叫家长的戏码。
“免礼,迎春,给两位夫人赐座。”迎春指挥小宫女搬来了两个绣墩,请了两位夫人坐下。
“妾身惶恐,敢问可是妾身女儿做错了什么事儿?”申夫人有些紧张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