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打圆场,赔礼道歉把这件事圆过去。
谁知父母互相拆台谁也不服谁,父亲说母亲除夕丢人丢钱,母亲说父亲今天活该累死。
说到最后,两人恨不得把八百年前的事都拿出来整个输赢。
最终,我们家成了所有亲戚的笑柄。
顶着周围亲戚明显看热闹的眼神,我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冷静下来。
小时候每次父母吵架,我都向着母亲,因为我觉得她只身一人嫁过来不容易,再加上网络上铺天盖地地宣传着对母亲付出的忽略,我一直刻意向着她,哪怕是她的错。
后来长大了一点,我也明白母亲令人窒息的地方,有些时候会理解父亲。
可今天我才彻底看透他们两个人,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他们两个人都是神经病!
之后不论亲戚们话题如何围绕着我们家闲聊,我都一声不吭。
拜年结束后,是给姥姥姥爷上香的时间。
今年年初他们双双病故,母亲打定主意找了正日子里最好的时辰给他们上香烧纸。
上香结束,今天的行程就能结束。
我打心底里期盼着行程赶紧结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家了。
看透了爸妈的我宁愿面对成山的工作,也不想再待在家里忍受他们。
谁承想上香时,他们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我们村里的习俗就是只有男人才能上头香!必须你来!"
"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家那边如果父母健在,儿子就不能出头香!你在咒自己公公婆婆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爸妈难道不是你爸妈吗?这难道不算你爸妈死了吗!"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当初没生个儿子!"
爸妈吵得不可开交,一下子,看热闹吸引出来的人都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真是造孽,所以还是得有个儿子,女儿有什么用?不过大过年的,咱们村子里有这种习俗吗?"
"之前的确没听说过,不过翠芬也是命苦,他男人不愿意做自己又做不了,生的还是个女儿。"
"她还算有孝心,比其他嫁出去的闺女孝顺多了,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爸妈,知道上香。"
他们当然没听过这种习俗,毕竟这是我母亲精挑细选,全村人最多的时候的最好的时辰。
眼看着好时辰过了父亲也没上香,母亲马上躺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老公连给自己丈人丈母娘烧根香都不愿意,硬生生让我爸妈死不瞑目啊!"
"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伺候了几十年的男人不把你们放心上,千辛万苦生的闺女也是个赔钱货,我不如下去陪你们啊!"
我心中一阵烦躁。
"好了闺女,咱们赶紧给你妈道个歉,让别人看了多闹笑话。"
父亲不知何时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像以往无数次安慰我面对暴躁的母亲一样看着我。
我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他俩吵架为什么要我道歉?
而且说实话,如果不是吃饭时无意间听到父亲和伯父的谈话,或许我还真的会相信他口中的习俗。
当时所有人都在饭桌上吃饭,我太渴了去厨房找水喝。
却没想到角落里父亲和姨父站在一起抽烟。
"我当然不会上头香,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让她开心罢了。你看她和自己亲戚坐在一起笑的多大声?看着人就生气。"
姨父听了只是笑笑。
如果是小时候,我或许会站出来指责他们。
可现在我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给自己一个清净。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父亲的神经病在于逼疯所有人,体会到自己如同造物主般的愉悦。
因此他故意自己洗车,故意不上头香。
母亲的精神病在于让陌生人赞扬自己的奉献。仿佛没了自己,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娘家,都不能正常运转。
因此她强调全家人吃惯了她做的饭,还精心制造出莫须有的习俗。
现在他们两个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打上了"没用""赔钱货"的标签!
他们为了自己,不惜把我推出去成为他们达成目的的工具。
那我在他们心里到底算什么?
看我不动,父亲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慢慢用力。
他想把我压下去,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让我弯腰鞠躬向母亲道歉!
这一刻我只觉得脑海中的一根弦彻底崩断。
"嘭!"
我猛的冲上钱一脚踢翻用来烧纸的铜盆,刚刚还嚎啕大哭的母亲瞬间闭上了嘴。
一时间,整个院落,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