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假模假样烧什么香!我姥姥姥爷在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一眼,现在装什么!你把我烧了,让我替你去孝顺姥姥姥爷吧!这样你就是全天下最孝顺的了,国家听了都得给你封个二十四孝好女儿!"
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女儿指着鼻子骂,母亲感觉自己的脸都没了。一下子她连父亲也顾不上了,死死盯着我。
"你和你爸都是没个没良心的!从小到大我哪次带着你回娘家没大包小包提着东西?都是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这点上我做的比你强百倍千倍!"
"你腆着个大脸还好意思说,回来背的包里都是你和我爸不穿的衣服,说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没必要穿新衣服,以后死了衣服晦气也没人穿费钱,不如穿点没人要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说着,我转身冲进姥姥姥爷生前所在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
反正他们生前因为我是女生没少不待见我,我也不用有太大负担。
我快步出来,直接把衣服扔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过去,只见地上的衣服不说款式像不像村里买的,单说尺寸就明显不合身。
"我记得老两口都瘦,怎么这些衣服看着都能让两百斤的人穿了?"
"你还别说,翠芬她老公倒是差不多合身。"
看着眼神慌乱,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母亲,我只觉得浑身畅快。
活了二十多年,我居然认为这一刻才是真正活过来了。
"怎么,话说多了连自己都骗了?你还真是让人发笑!当女儿当成你这样,死了才知道做给外人看的孝顺今天我也是记住了,毕竟这都是妈教的,我可得好好学着点。"
"闺女,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么说……"
我看着坐在地上佯装掉眼泪的母亲,猛的抬头看向父亲。
"还有你,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和我大伯说了什么,你不是看不惯家里人高兴吗?来啊,你把我也逼疯,让我和我妈一起变成神经病,咱们一家今年去精神病院过年!"
"我什么也没说,闺女是不是公司压力太大了?没事没事,过年回家咱们就好好歇歇,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父亲听到我的话也慌了神,周围的邻居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动静整得呆若木鸡。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父母赶紧拉着我上车回了家。
回了家我也不再大喊大叫,只是安静地盯着父母,他们被我看的发毛,一个个地直往卧室里钻。
直到第二天,整个家都正常不少。
我没再听到母亲哭哭啼啼哀嚎伺候了几十年白眼狼父母,也没再感受到父亲逼人发疯的压迫窒息。
我本以为这一次爆发能换来我至少过年这几天的安稳生活,谁承想天不亮我妈又开始闹幺蛾子。
"嘭……腾腾腾……腾腾腾……"
紧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拖把碰撞在柜角和墙壁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门外亮如白昼的灯光也在顷刻间洒了进来。
令人烦躁的声音和刺眼的灯光下,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我强忍着烦躁伸出手看了眼手机,上面明晃晃的四点二十七让我感觉自己整个头涨的快要爆炸。
我强撑着抬了下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赫然是我那正在扫地拖地打扫卫生的母亲。
看我只是盯着自己没动作,母亲直起腰一边擦汗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我真是上辈子该你们的,今天小辈上门拜年,没一个人想着帮我打扫一下卫生,不怕被人背地里笑话!没了我你们都活不下去!"
我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要发火。
"妈,除夕前一天家里大大小小所有角落你和爸都打扫过了,就过了三两天,不至于。"
不知道我哪句话刺到了母亲,她直接把拖把扔到地上,叉着腰盯着我。
"什么不至于?那你这辈子就只用吃一顿饭就好了,不过就是饿几十年,不至于饿死!"
潮水般的疲惫再次涌上来,我沉沉叹了口气。
"妈,你先去休息,等我睡醒我来打扫,可以吗?"
此刻我只希望赶紧把她请出去,还我一个充足的睡眠。
"呦,才刚赚上钱就看不惯我了,我现在还能走能跳你就要把我赶出去了?那以后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了,还能指望你给我端屎端尿?"
"这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我——"
"怎么不是一回事儿!以小见大!都说养儿防老,现在看闺女也没用!回了家一点活儿不知道帮我干,就是坐着享清福!"
说着,她又弯腰把拖把捡起来,一边继续拖地制造声响,一边嘟囔自己没人帮命苦之类的话。
我的手死死攥着被子,不大的卧室不停传来丁零当啷的碰撞声,无一不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就在我准备翻身下床直接把母亲连带着她的拖把推出门外时,一直隐形人似的父亲突然蹿出来打圆场。
或许是看自己的依靠来了,母亲直接双手捂胸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虽然我的确认为他们两个都有病,可到底也是我的父母,我当然不想让他们出事。
我和父亲不敢耽搁,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等我们交了钱准备回病房看看她的情况,却在病房门口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害,我是大早上起来给我闺女那屋拖地的时候眼前一黑晕倒的。其实我也没有多伟大,不过家里的活儿的确都是我干的,根本没人帮我。不过当妈的,就该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