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帮我。
胚胎移植后的当晚,我小腹胀得厉害,并高烧到了40度。
随后,严重的腹痛让我再次大出血。
我整个人痛得几乎晕死过去。
恍惚间,我听见沈医生于心不忍道。
"可能需要进行清宫,移植发生了排斥反应。许医生,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现在根本就不是移植的最佳时机。如果你坚持的话,这样出生的孩子也不是健康的!"
许砚修叹口气,仿佛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等我再次醒来,他整个人萎靡了一大圈,根本不见昨天的兴奋样子。
见我醒来,他吻了吻我额头。
"阿禾,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孩子我让我妈接走了。等你出院,我们再一起去接他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勉强笑了下。
"嗯。妈盼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能抱到孙子,肯定很高兴。这几天你一直守着我,也累了吧?赶快去休息。"
许砚修没多想,放松了下来,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半夜,许砚修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瞟了一眼手机界面,是林婉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许砚修抱歉得开口:"阿禾,急诊那边缺人,我过去帮忙。如果有什么不适,不要忍着,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他又不放心,专门找来了值班的护士,前后反复说了三遍才离开。
护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艳羡得看着我。
"姜太太,你可真幸福。我就从来没见过许医生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我抿唇没有接话。
一个小时后,林婉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真正爱你的人,会让你无痛当妈。】
配图是林婉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抱着999朵芍药花。
而芍药花的花语就是:千万人中我独爱你。
我自嘲笑了笑。
跟许砚修在一起二十年,他从来都没有给我送过花。
他会在结婚纪念日,和我的生日,送我昂贵的手表,包包,或者衣服。
但是,就是从不送我花。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花粉过敏,所以从不要求这些。
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
许砚修只跟我解释,鲜花太庸俗,且终会枯萎。不如买些实用性的东西。
我这才明白。
他只是将浪漫和爱意全都留给了林婉。
一个名叫【爱婉一生】的网友,在她的动态下评论。
【你是飞鸟,天空和自由才应该是你的归属。我和孩子,是你永远的后盾和依靠。】
我心下一紧,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网友的主页。
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婉的个人写真。
毫无疑问,这是许砚修的小号。
里面上千条动态和照片,都是他对林婉赤裸的爱意。
【23年12月25日,圣诞节,莫斯科。虽然只是短暂的相聚,可只有你,才能让我再次体会到少年时期的悸动。】
照片上,两人在大雪纷飞的圣巴西尔大教堂前相拥热吻。
我全身血液凝固,那一晚,我母亲出了车祸,我给许砚修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20年6月24日,澳大利亚昆士兰。得知你在这里,我连夜订了机票过来。可还是晚到一步,你已经去往了法国。婉儿,我总是在追寻你的脚步。我希望你回头,又希望你骄傲得继续往前飞。原来爱一个人,会这么卑微。】
眼泪大颗大颗得击落在手机屏幕上。
许砚修,你是否记得。这一年,你主刀的一场手术,因为抢救失败,死者家属记恨上你,是我挡在你前面捱了十刀?
【09年12月15日,漠河。】
两人在一片星空下等待极光。
【02年5月17日,巴黎圣母院。我将婚姻给了别人,独留爱情属于你。】
照片上,许砚修亲手为林婉戴上了洁白的头纱。
而这天恰是我跟许砚修结婚的第二天。
他说医院有紧急特派任务,需要出差。
我还大度替他收拾行李,不敢表露半分失落。
整整二十年,上万张合照,从亚洲到南美洲,他们的脚印遍布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在我以为的这场完美婚姻里,处处掺杂着第三者的裂缝。
我没再看下去,直接订了一张出国的机票。
日期就是我出院的那天晚上。
许砚修,这样虚伪的婚姻,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