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玉兰被暴雨打折时,黎冬清在离婚协议上签下最后一笔。前妻歇斯底里的尖叫混着雨声传来:你根本没爱过我!她的香奈儿外套沾着陌生男人的古龙水味,在玻璃窗上洇成扭曲的影。离婚协议上的墨水洇开,黎冬清望着妻子踩着JimmyChoo高跟鞋钻进宝马车。副驾上的男人撑着伞,袖扣闪过他上个月在拍卖会见过的蓝宝石光泽。雨滴砸在手腕的浪琴表上,秒针卡在三点十五分——那是上周三他撞见妻子与男人在酒店大堂拥吻的时刻。黎先生?律师推来纸巾盒,他这才惊觉掌心被钢笔戳出血痕。茶水间的玉兰盆栽簌簌作响,恍惚间传来邱韵的声音:当心伤口感染。黎冬清推开老宅铁门时,霉味混着玉兰香扑面而来。邱韵穿着他们初遇时的灰卫衣,正踮脚修剪阳台枯枝。夕阳穿透他半透明的耳廓,照见后颈那颗朱砂痣我离婚了。黎冬清将保温桶放在积灰的钢琴上,虾仁粥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邱韵转身时袖管滑落,手腕内侧的针孔被阳光映得发青:阿姨要是知道……话音被突然的拥抱打断,黎冬清嗅到他发间残留的玉兰花香.......黎冬清回来时,邱韵正蜷在窗边藤椅里翻着《国家地理》,米色毛衣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青紫的针孔。纪录片正播到深海章鱼,幽蓝的光在他脸上流淌。今天去了趟东郊。黎冬清解开沾雨的领带,将新买的青瓷杯放在茶几,你上次说喜欢这个釉色。杯底景德镇壬寅年制的落款泛着冷光,今年分明是甲辰年。邱韵伸手接杯,指尖在杯壁留下薄雾:阿姨今天来过,带了你爱吃的腌笃鲜。砂锅边缘结着凝固的油脂,单人份的汤勺斜插在骨汤里。黎冬清抬头。“她没说什么吧?”邱韵放下书,慢吞吞地说:“阿姨说,明天让我跟你一起回家一趟。”黎母的翡翠镯子磕在骨瓷杯沿:小邱最近气色不错。邱韵低头剥着橘子,果皮在白瓷盘里蜷成玉兰花苞。阳光穿透他苍白的耳廓,照见细小的绒毛镀着金边。“嗯...是阿姨,托您的福......”“你可别说托我的福,我受不起。冬清,你大了,我管不了你。”“妈......”李玲安摇了摇头,抿了口茶说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两个看着办吧,儿大不由娘,我也该享享福了。”“你们待够了就走吧。”邱韵不知所措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阵说:“冬清,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不等邱韵说完,黎冬清就紧紧握住邱韵的手。“不管怎样,我都不要再和你分开了。”清风吹过,黎冬清不断凑近,邱韵柔软的发丝拂过黎冬清的鼻尖......“好”“永远...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