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袁非霭 本章:第34章

    袁非霭转着笔杆想,陈徊该不会是在跟自己赌气吧。一阵风从窗外吹拂进来让他打了个冷战。顺着窗外望过去,树枝已经抽芽了,嫩绿色的苗芽挂在城市的各个街道上,阳春和煦,连风声都夹杂着不可忽视的暖意。

    袁非霭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俯首学习。

    窗外,在他视线的盲区的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在看到他回去学习以后才转身缓缓离开。

    陈徊这几日虽然没回家但总会来这边逗留一会儿才会离开。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天他特意接上了大女儿出去玩。

    从宅院后门离开,陈徊见到陈淼淼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车钥匙交出去了,他从外面租了辆自行车,蹬到这花了快一个小时。

    自行车是单座椅,陈徊站在那比量了一下,下一秒只见陈淼淼非常自觉地坐到了车筐里。还兴奋地拍了拍车把手,“走吧爸爸。”

    陈徊就没见过她坐什么其他交通工具有这么开心过。

    “你坐稳当点,别掉下来。”陈徊又嘱咐了她几句上车骑走了。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暖分拂面,骑着自行车感觉格外舒服,陈徊看到陈淼淼坐在车筐里脑袋像个小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的。

    “你妈这两天准备什么呢?我看他挺忙的。”

    “他说要参加今年的高考。”陈淼淼回头看了一眼陈徊。

    “哦,那挺好的。”陈徊盯着前方的路况瞧,又问道,“那他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有,爸爸你都不问问我的吗?”

    “抱歉,那淼淼有好好吃饭吗?”陈徊轻笑了一声。

    “没有,前天妈妈亲自下厨…肚子现在还在痛。”说完陈淼淼也笑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陈淼淼用手抓着车筐,语调上扬。

    “我们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只不过回的是爸爸以前的家。”陈徊看着远方,闪过一丝叹息。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走过这条路了,向着城市的边缘出发,路上很多的建筑都与记忆里不同。而时过境迁,变数是这些建筑已经从原本的与他毫无关系变成跟他息息相关。

    “爸爸,我建议你蹬快一点。”陈淼淼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小声提醒道。

    在他还没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时,突然被一声粗重的男音喊住,“那个,你等会儿,谁让你把小孩放车筐里的。”

    只见交警的小摩托没到三秒钟就驶到他们面前横拦在二人面前。

    “先别骑了,先把罚款交一下吧。”

    袁非霭做题做的脑袋发昏忍不住感叹,岁数越来越大,脑袋却越来越不好使了。以前学这些东西的时候觉得轻松,连题目里的漏洞都能轻易找出来。现在读题都难集中注意力。

    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发消息了。

    “什么情况,你看一眼朋友圈。”

    来自好几个朋友的消息提醒,内容大抵相同,都是提醒他看朋友圈。袁非霭一脸疑惑地点开朋友圈刷新,只见最上面一条,来自他失踪了好几天的老公。内容是“我在道路骑车行驶期间因不遵守交通规则,将小朋友放在自行车前筐被执勤交警拦下,现在需要朋友们点赞放行,请大家对这种行为引以为戒,遵守交通规则,安全出行。”下面的配图是陈徊带着陈淼淼穿着红色的小马甲站在红绿灯下的照片。

    看得袁非霭心中一梗。

    他怒气冲冲地给陈徊拨过去一通电话。陈徊接得很快,“喂,老婆。”

    “你怎么回事,谁让你领着淼淼出去的。还把她放在车筐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竟然还被交警抓了……”袁非霭气得语无伦次,在电话里臭骂了陈徊一通。

    陈徊安安静静地挨骂期间没反过一句口,等袁非霭骂完以后才缓缓道,“老婆…你能来帮我交一下罚款吗?”

    “我和淼淼没有现金。”

    “我欠你的是吧?”

    袁非霭气得摔手机,骂骂咧咧地穿衣服。等开车找到他们的时候,陈徊和陈淼淼正在路边安静地坐着,不远处有个交警正站在他们身边。

    “不好意思交警同志,给您添麻烦了。”

    “回去再教育教育你老公和孩子,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

    “知道了交警同志。”袁非霭交完罚款走到父女俩面前,气得脚直点地。

    “陈徊,你到底想干嘛呀?”

    陈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自知理亏,袁非霭又是真生气了,他和陈淼淼站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大一小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被袁非霭骂。

    骂完后袁非霭带着陈淼淼就要走,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徊见状赶紧向前跨了一步,从身后抱住袁非霭的腰,“能把我也带回去吗,我不想在外面了。”

    “陈徊你有毛病吧!”十字路口下人来人往,袁非霭脸憋得通红,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快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就打你了。”

    “你打吧。”陈徊抱住他的胳膊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他的腰勒断,袁非霭挣扎了半天也没挣开,恶狠狠地威胁道,“妈的我打你都打腻了。你要是再这样我报警了。”

    陈徊见他没开玩笑,只得放开他,心里酸溜溜的,在袁非霭和女儿上车的时候极其低落地开口道,“下周五能不离婚吗?”

    “如果非要离的话,下下周离行吗?”

    “凭什么?离婚还得挑个好日子啊,陈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讲究呢?”袁非霭皱着眉头,漂亮的脸因为生气的缘故皱起来,但依旧很好看,引得周围一圈人议论纷纷。

    “因为下周六是我生日,我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日。”陈徊将手搭在他的车玻璃上,像条被抛弃的狗,可怜巴巴地往车里看。

    “再说吧。”袁非霭关上车玻璃,只觉得一股疲惫涌上心头,他开车带着女儿走了,只留下陈徊待在原地,待在周围一圈人的议论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灰头土脸地离开。

    陈徊那天是走回家去的,他想了很久也说服不了自己他老婆不再爱他了。他看着周围下班以后疲惫的中年人们,只觉得自己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与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回家以后他收拾了一下以前住过的老房子,那屋子是一室一厅只有二十平左右,小的可怜,他找了一套以前穿过扔在这的旧衣服,换下沉重的西服,到床上躺了一会儿。

    身子贴在床上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都是煎熬。

    他没有亲人了,唯一拥有的老婆和孩子也即将要离他而去。

    【作家想说的话:】

    让我看看是谁被老婆丢出来回不了家了,哦~是你啊我的好大儿狗徊

    你们可以一起干我,我能受得住。

    陈徊被赶出来的那几天有偷偷躲在窗外看女儿和妻子。

    其中有几次被管家看到,男人故作镇定地闲聊几句然后悄悄溜走。有一次被袁非霭看到了,板着脸让他快点滚蛋。时间匆匆也不过弹指一瞬。他生日那天清晨倒是提前跟袁非霭报备了一句,说是会领女儿出去玩一圈。他脾气大的像是活火山一样的妻子这次倒是没阻止,只在白天将陈淼淼送出来以后就关门回去了。

    陈徊看着袁非霭转身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甚至将以前对袁非霭犯下的错误列了个表格,哪怕对方不愿意再跟他一起生活下去了,他也想补偿袁非霭。

    这几天他开始习惯坐地铁和骑自行车,衣服也从原来的西装变成现在的居家服,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侧背过去,放下来的发丝让他像个男大学生,倒是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他不上班,白天里也只是看看以前放在家里的杂书,晚上自己买菜做饭,吃完饭也就上床睡觉了,还是像之前一样难以入眠,安眠药越吃越多,有时候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能看到袁非霭的身影。

    有时候是少年时期骑着机车从他眼前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有时候是结婚时笑着靠在他身上玩他衣服上的扣子,出现的最多的是在邮轮上的烟花绽放以后黑暗中映照出来的面孔,他年轻的妻子像是海面上跳动的小精灵,时光会老去,事物更迭,但记忆里的爱人永远不会老去,在他往后几十年的余生中永远崭新永远煜煜生辉。

    披散着栗色长发的美人朝他缓缓走过来,脸几乎贴到他身上,看上去格外温和,轻声问着,“你爱我吗?”

    爱你,我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你看。

    陈徊没来得及回答,天就已经亮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形单影只。

    夜里他心血来潮走到大排档点了啤酒喝,跟岁数大他两旬的中年人拼桌。他不说话只是喝酒,对面中年人讲他有学生气质,问他在哪工作,他如实回答说是在家待业,那人听完以后嘿嘿一笑问他有没有结婚,孩子多大了。陈徊用手隔空比量了一下陈淼淼的身高,还说他有个二女儿刚学会走路。

    中年人叹了口气同情地问他现在挺难的吧,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没个正经工作,说着就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陈徊笑着喝了口酒,没再说什么,只是说酒有点苦。

    他小时候就不喜欢喝酒,长大一些去酒吧兼职几乎是闻到酒味就想吐,再大一些需要赚钱不得不喝,再后来他不想喝就没人敢让他喝了,反而是想帮他挡酒卖他人情的人有很多。

    咖啡之类的他也不爱喝。命都够苦了,还喝这些东西回味什么?

    那天他喝了几瓶啤酒在大排档坐到凌晨,回家路上终于熬吐了,胆汁都要吐出来。吐完跑到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踉踉跄跄地回家了。到家之前还到楼下的便利店又提了几箱啤酒上楼。

    第二天起床接淼淼的时候眼睛里还全是血丝呢。袁非霭闻到他身上零星没消散干净的酒味皱起眉头,回头关上门没再看他一眼。

    “爸爸你看上去很累,是昨晚上没睡好觉吗?”陈淼淼被陈徊带到公交车站,坐在树荫下问他。

    “也不是第一天睡不好觉了。”陈徊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下青得吓人。

    “生日快乐,爸爸。”陈淼淼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送给他,陈徊拆开包装一看,是那枚他从异国他乡带回来的,没能送出去的戒指。坐在公交车上,陈淼淼瞪着小脚开口,“妈妈一直等你回家跟他道歉呢。”

    陈徊鼻头一酸,抱着陈淼淼差点落下泪来。

    陈徊带着陈淼淼出来的行程很简单,取一下他之前让秘书帮着订的礼物,简单买个小蛋糕,回去吹个蜡烛,许个愿望,他潦草的生日也就过去了。

    时间充裕,陈徊甚至在路过蛋糕店的门口时领着淼淼去刮了一张彩票,五块钱的彩票中了三十多,陈徊心情不错,小声问淼淼,“你觉得今天晚上你妈能让我回家吗?”

    “一定可以的爸爸。”陈淼淼看到他眼神里的期待,心情也好了很多,小姑娘忍不住安慰他,“爸爸只要跟妈妈道歉,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

    陈徊看了看兑了奖的彩票,隐隐觉得今天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好兆头啊,说不定袁非霭就愿意让他回家了呢,哪怕天天像条狗一样睡沙发睡地上都行。

    说来也巧,鬼使神差地,秘书买了辆机车给他,送过来的时候语气有点试探又有点抱歉,她说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比较适合夫人。

    陈徊不仅没责备,反而觉得她做得好极了。

    前些年因为害怕袁非霭出意外,他想要这个,自己一直没有买给他。现在想来有些事情真的就是命运注定。就算他之前没买,这东西也终有一天会从他手里送出去。

    傍晚,陈徊收拾了一下,带着淼淼打车回家,他手里提着蛋糕,心里说不出来的紧张,仿佛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期待又胆怯。他已经不奢望能跟袁非霭有个未来了,只要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就够了。

    他一进家门,就看到保姆抱着小女儿在客厅里转悠,他上前逗了逗小女儿,听着陈棠棠咿呀咿呀地喊他爸爸,心都被喊软了。

    小女儿像袁非霭多一些,小小一个看起来又香又漂亮。

    他端着蛋糕插上蜡烛没点燃,走到袁非霭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袁非霭出来开门,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陈徊面前,他几乎想把蛋糕扔了把他揽在怀里。

    “生日快乐。”袁非霭轻声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是谁啊?”陈徊蹙着眉,语气提高了几分。握着蛋糕的手轻轻颤抖。

    “哦,我炮友,我们约了晚上做的,你要一起来吗?我不介意多个人。”袁非霭想了一下,观察着陈徊的表情沉声道,“你们可以一起干我,我能受得住。”

    “啪”的一声陈徊端着的蛋糕掉在地上,男人几乎要将攥着拳头的关节按碎。过了几秒他才抬头对上袁非霭的视线,眼睛发红爬满血丝,颤抖着声音问道,“不是这样的,对吗?”

    求求你,不要忘记我

    袁非霭看着陈徊红着眼睛看他,心里咯噔一下,略微有些不安。

    好像……有点玩脱了。叩群〃⑦﹐零﹐⑤88﹕⑤⑨.零看﹑后﹑文〃

    屋里的是他请的家教,根本不是什么炮友。在陈徊没来以前他正跟家教聊最近跟他吵架的事,聊的正火热的时候陈徊来了,正好撞了枪口。

    端着的蛋糕扔在地上,砸了陈徊一脚,袁非霭看着他低着头,面色由愤怒的绯红逐渐褪去变成没有血色的苍白。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用一双红着眼睛的看袁非霭,“你……”

    一阵绞痛刺穿了陈徊的胸口,袁非霭的话宛如一张拉满的弓,射出的一瞬将他贯穿在地。往昔所有的爱意和幻想全都幻灭了,他脑袋像是大厦坍塌,一片空白,想出口的话全忘光了。张了张嘴,吐出一声泣音。

    袁非霭与他对视,看到他眼角落下一道泪水。

    陈徊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轻轻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呢?谢他年少时期为自己勾画了个梦,直到今天才清醒,十几年间自己也很幸福,一直生活在被爱着的错觉里。谢他不爱自己还是被自己囚禁在身边,真的辛苦了。谢他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让他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谢他还愿意跟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

    袁非霭看着他的模样有点失神。

    陈徊站在他面前,擦干净泪以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离开了。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但袁非霭看着那块扔在地上摔烂的蛋糕,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感觉陈徊身体内的精神气似乎被抽走了,手垂在裤线上,微微颤抖了一下。肩塌下去,好像下一瞬间就要轻飘飘地倒下去。

    原本光洁的地板被男人粘着蛋糕的脚印踩脏,袁非霭大脑放空,感叹了一句原来陈徊也有这种狼狈的时刻。

    他动了动手指,原本腹腔中藏匿着的怒火全部散去,大仇得报,他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了陈徊,可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欺负了幼稚园的小孩,不仅不爽还挺有负罪感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只要用陈徊对待他的方式把这一切还回去,他就能不计前嫌地继续跟对方在一起。可现在想想,从一开始就是扭曲错误的。

    他只是想让陈徊爱他,好好对他而已,没必要把他逼成这样的。

    袁非霭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转头跟屋里的家教交代了一声,又下楼跟陈淼淼交代了一句。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陈淼淼正对着大门愣神,眼神里夹杂着担忧。

    “淼淼你爸爸从哪个方向走了?”袁非霭按住女儿的肩膀。

    陈淼淼指了个方向,紧皱着眉头想了想,拽住袁非霭的胳膊,“妈妈,其实爸爸今天有准备礼物给你。”

    “嗯?”

    陈淼淼的手指指向院外,袁非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外面停着一辆崭新的机车。车身在傍晚的余晖里闪烁着黑色的光泽。

    他站在车前,突然想起那年载着陈徊从海岸线沿途经过,送他回家。

    自己还特地跑出去给他买了带小猫耳朵的头盔。

    他给陈徊的,也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别人,还真没有过多余的心思。

    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陈徊是个傻子,给一点点好就像赶不走的乞丐,他顺手给了陈徊一点爱,所以男人这些年一直惦念着,不眠不休地折腾,才有了他们今天这样狼狈畸形的关系。

    “哪来的小电驴?”袁非霭摸了摸车身完美的线条,眼里透露出一点喜欢。想着想着,鼻头一酸。

    这些年了,他每年都记得陈徊的生日,可从来没送过一件礼物给他。

    可男人就像是只癞皮狗,知道没回报每年还乐此不疲地送。

    他从楼上拿了头盔,跨坐在车座上,眼睛望向陈徊离去的方向,骑车出发去找陈徊了。

    路过很远都没察觉到男人的身影,他把车停在小路边给男人打电话却听到听筒里传来对方关机的通知。他坐在马路边点了根烟,烟吹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叹息。

    袁非霭越想越后悔,他不该那么说的。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陈徊脸上滑落泪水的画面,脆弱卑微,甚至连质问他奸夫是谁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见到陈徊落泪了,上一次还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少年陈徊被他欺骗了感情,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无比委屈地让他滚。现在想想,那双通红的眼睛,像极了陈淼淼跟他闹脾气的样子。

    陈淼淼很像陈徊,在外人面前很少显露情绪,可有时候也会有孩子心性,哭着跟他耍脾气,但很好哄,你说声对不起,她马上会接没关系……

    袁非霭坐在马路边摘下头盔挠了挠头,猛然间心口一震,吐出一口浊雾。

    他突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话,“你能想象吗,在你二十多岁的某天开车回家等红绿灯时,你突然反应过来,十七岁时,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是啊,陈淼淼跟陈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思维习性都相似。

    所以你说对不起,他也会说没关系。然后不计前嫌地对你好。

    可你没说,在欺骗他感情时候你没说,在打他被叫家长以后你没说,在他帮你还清债款的时候你没说,在跟他新婚之夜你没说,游轮上他放烟花给你你没说,当他反反复复拿出那枚戒指的时候你还是没说。

    他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爱你,因为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对不起。你享受着他隐匿在时光里背离底线的爱意,却不愿意说那句没什么价值的对不起。

    想靠进一步就要伤害你,退一步就抽刀向自己。

    袁非霭抱着头盔,心里像是被人插了一刀,气都泄出去,只剩下空落落的壳子,烟的苦味弥漫在他的鼻腔,他甩掉烟头,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陈徊找到。

    他翻来覆去找了很久,还是没看到陈徊的身影,打了一圈电话也没找到有人收留他。他停下脚步打电话给在家一直没睡的淼淼,才知道陈徊前几天是要带她回一趟以前的家。

    凌晨两点,袁非霭开车向陈徊以前的小家驶去,外面飘了零星小雨,等他循着记忆磕磕绊绊找到那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他顾不得擦身上被淋湿的地方,跑到旧楼道的矮门前嗙嗙敲门。

    没人给他开门,他站在门口又打了通电话,还是没人接,把他急得团团转。

    就在他站在门口急着大声呼喊陈徊名字的时候,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陈徊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他。

    袁非霭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了。他走上前扑到陈徊的怀里,泪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打湿了男人新换的睡衣。

    袁非霭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抱着他瘦了很多的躯干,呜呜哭了几声。

    陈徊像是反应有点迟钝,看向他的目光里夹杂着一点混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来了,被他抱着不知所措,后退了几步把门扯上了。

    屋内没开灯,袁非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听到他轻声问自己,“你来了?”

    问完以后陈徊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好听,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像是那年夏天帮他讲题的时候,有点夹,但又没那么做作。

    “我没有……没有找炮友…都是骗你的。”袁非霭流着泪向他坐近了一些,伸手想抱他的脖子亲他,却被陈徊躲过去了。

    “我知道。”

    “我知道。”陈徊说完以后过了几秒又重复了一遍。

    就那么坐在原地,没抱他也没亲他,静静地笑着看着他,随之,伸手轻抚过他的脸颊,留恋的神情似乎是想将袁非霭那张漂亮的脸永远刻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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