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袁非霭 本章:第35章

    “我好喜欢你。”陈徊盯着他的脸瞧,自始至终没将目光挪开。

    黑暗中,袁非霭与他对视,惊觉他眼角划过泪水,滴在地上,像是要将隔在他们之间的前愁都一笔勾销,却又如同淡墨滴在白水里越搅越浑。

    黑暗中,没有半丝光亮,唯一的闪烁是男人流着泪的眼睛。

    “你别哭啊!你哭你让我怎么办啊?”袁非霭也哭了,哭着把声音抬高同他抱怨,“你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了。”

    “别哭了陈徊,我求你了。”袁非霭擦了擦哭红的眼角,忍不住去捧陈徊的脸,摸到一片湿淋淋的凉。

    陈徊笑出声音来,用指尖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在黑暗中突然抱住袁非霭的身子,像是小孩抱玩具熊一样,坐在那抱着晃,嘴里喃喃道,“来抱一下吧,再不抱以后就再也抱不到了……”

    说完以后吸了一下鼻子,握着袁非霭的双臂逼他和自己对视,轻声道,“求求你,别忘记我好不好……”

    “慢一点忘记我……”

    “不然我到哪里都会过不好的……”

    “别忘了我……”

    袁非霭听到他嘴里囫囵着不成个数的话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哆嗦着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昏暗中他摸到地上放倒的空酒瓶子旁放着空空的药片板。拿起来对着手电筒看,上面赫然写着地西泮复合片。

    他手一抖,瞳孔一缩,看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的陈徊,冲过去发了疯一样摇他的胳膊,“别睡!”

    “陈徊!别睡!起来跟我去医院洗胃,快点!”

    大夫,我老公死了吗

    袁非霭把陈徊从地上扯起来,男人的神志已经不清明了,俯下身子想要呕吐被袁非霭拉着开门下楼。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袁非霭抬头焦急地看了他一眼,只见陈徊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站都站不稳,挣扎着想去厕所吐。

    他用尽全部力气才把陈徊拽到楼下,站在车前把男人驮上车,用衣服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

    来不及犹豫袁非霭转动车把,把车速提到最高,凌晨的道路上没太多车,他这辈子没开过那么快的车。

    他听到陈徊在他身后说:“难受……想吐……”

    彼时陈徊胃里已经像有火在烧,喉咙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疼。他没什么意识,脑袋里走马灯一样过来过去,潜意识里梦见刚才好像看到袁非霭了,一张脸哭得皱巴巴的。

    “老婆……难受。”他对着朦胧迷幻里的袁非霭求助,哭着喊他的名字,反正也是在梦里,反正也不会出现,狼狈点也没关系。

    “老婆你怎么来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袁非霭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他急得汗水泪水一起流,迎面而来的刺骨的风也感受不到,握着车把的手里全是冷汗。

    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吃了安眠药是会真的死人的,他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但是没时间了。

    “别睡陈徊!你醒醒听我说…!”他知道陈徊的意识正在退散,只能尽力不让他那么早昏厥过去。

    “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看到医院亮着红色的标识袁非霭几乎望眼欲穿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开过去,一路上心急如焚。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托着陈徊的身子大声喊救命,直到把陈徊推往急诊室。

    站在急诊室外,袁非霭泄了气一样靠在墙上身子下滑,他脑海里全都是陈徊来的路上呢喃着的乱七八糟的话。陈徊问他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还说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靠在医院斑驳的墙壁上,双臂抱住身子,心中懊恼不已,他都做了些什么呀……脑海里浮现出陈徊最后被推进洗胃室的画面,如果今天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女儿交代。怎么跟那么小的孩子说你爸爸被我害死了。

    一股恶寒将他的身体淹没,痛苦几乎要将他击穿。他蹲不住跪在地上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站了一会儿又蹲下去,反复受着心灵的煎熬。他开始回忆陈徊究竟是什么时候吃的药,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酒瓶子。

    陈徊这个疯子还是用啤酒送的药!想到这的时候袁非霭的指尖插进手心,钻心的刺痛从手心传来。

    他根本想不出陈徊会死,在他有限的记忆里陈徊永远能逢凶化吉,被子弹打穿了都没事,为何偏偏会想不开用自杀结束生命。不对,是他杀了陈徊……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带着愧疚的念头袁非霭甚至想,倘若陈徊今天真的死了,那他干脆也别活了。

    转念又想到他刚刚会说话的小女儿,又舍不得。如此反复地煎熬了几个小时,他才看到医生开门走出来。

    几乎是立时袁非霭就冲上去,磕磕巴巴地问,“大夫……我老公死了吗?”

    医生顿了一瞬,告诉他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在医院进一步观察,得先去办一下住院。

    “太好了……”袁非霭紧握着的手心松开,低下头,眼泪像是断线一样砸在医院的地砖上。

    “我能看看他吗?”他站在医生身前,泣不成声,等了几分钟才缓缓开口。

    “可以,病患现在睡觉了,一会儿会转到住院部,有什么问题来这边找我。”

    医生简单嘱咐了一下注意事项以后提醒他患者可能会反复惊醒,需要好好休息,要是再吐就用盆子接住。袁非霭拎着从楼下超市买的盆小心翼翼地走到病房,擦了擦眼泪看着护士把点滴挂在架上,嘱咐他点滴时间。

    在护士离开时,袁非霭低下头看着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中的男人,脸色极其苍白,看上去憔悴异常,看得袁非霭鼻子一酸,忍不住去搭在床边的手。

    在触碰到陈徊指尖的一刻泪水就涌出来,太好了,还是温热的。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袁非霭用双手捧着男人的手,将脸贴到他的手心里。

    “对不起…老公。”他呜咽着跟陈徊道歉,即便躺在病床上睡着的男人听不见。

    他看到陈徊白色的睡衣被雨水打湿,泛着潮沾在身上心疼得要命,把自己外衣脱下来盖上去的时候看到陈徊脖子上挂着个吊坠。

    他凑近了一些,看到是枚绑在银链上的戒指,在医院屋顶挂着的白炽灯下散出一圈淡淡的银辉。

    他将项链从陈徊脖颈上解下来,把那枚戒指取下,放在手心静静看了很久。不多时,动了动指尖推到无名指上,果然恰到好处,一丝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他把手伸到半空看了一下,戒指反射出的光亮温润明亮,像颗隐蔽在暗夜长空里的小星星,只等有人发觉才散发出一点辉光。

    “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还愿意喜欢我吗?”他把脑袋放在陈徊的小腿上,隔着被子蹭了一下,感受着男人的体温,疲惫的身体仿佛有了点依靠,迷迷糊糊地趴在陈徊腿边上睡着了。

    等他苏醒时猛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以为睡了很久,其实也只过了半个小时。他抬眼看向陈徊,男人感受到他的动作,揉着脑袋转醒。

    陈徊一睁开眼就看到袁非霭坐在面前,红着眼睛关切地看着他。

    随之而来的是他脑袋里剧烈的酸胀疼痛,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记得吃完药以后就睡着了,很难受也抬不起眼皮,晕头转向时做了个梦,再睁眼就是在这里了。

    “头疼吗?”袁非霭凑过来用手给他按了按额角,伸手把抱枕垫在他身后。

    陈徊咳了一声,再开口嗓子疼得像被刀子割过,“这是哪呀…?”

    “在医院,你吃完药以后我送你过来的,现在已经洗完胃了,还难受吗?”袁非霭拉着凳子坐到他面前,伸手去帮他揉肚子。肉雯釦裙⑦1零5⑧⑧5⑨零

    很难受,整个胃里火辣辣的疼,身上也颇为不适,最不舒服的是嗓子和头,几乎痛得要死。陈徊点了点头。

    他看到袁非霭站起身,手指发抖地把自己的脑袋按在他柔软的胸口,抽泣着问自己,“陈徊,你是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破落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委屈和胆怯。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是我很笨很笨一直犯错。是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要我……”

    “对不起……老公……”

    “对不起。”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袁非霭,低声下气地给他道歉,流着泪说不要被抛弃。他把脸埋在袁非霭的胸口,眼泪忍不住往外流。

    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怎么会不要袁非霭呢?

    这是他在学生时期赚了几千万聘礼娶回家的人,脾气不怎么好,总惹他生气,但平时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怎么会不要呢?

    陈徊听到抱着他的袁非霭带着哭腔说,“你是傻子吗?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到我这就变成大傻子是吧?你听不出来我是在气你吗……?”

    袁非霭狼狈地将下巴放在陈徊身上,动作颇轻,像是重一点都怕将他压垮一般,“照顾你一个笨蛋我都够累的了,怎么还会去找别人?”

    “只许你生气的时候吓唬我要找别人上我,骂我是婊子,就不许我假装找别人气一下你吗……?”袁非霭不顾围在病房周围一圈人的目光,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大。

    陈徊被他抱住脑袋抵在胸口前,感受着他逐渐收紧的手臂,周遭一切的嘈杂仿佛都消散了,只剩下袁非霭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把我赶出去那么久我都没跟你计较,我赶你出去住一周你就这样……你以前天天用离婚吓唬我,现在我说几句你就受不了…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啊…”袁非霭靠在他的发顶断断续续控诉着,小金豆子劈里啪啦掉下来砸在他脑袋上。

    陈徊从他的怀抱里挣开,用手擦了一下他的眼角,眼前袁非霭的面孔逐渐模糊下去,他也哭了。

    “那还离婚吗?”陈徊吸了下鼻子,抱住袁非霭的腰,靠在他的小腹慢慢开口问道,说完他脑内天旋地转,嗓子疼得像吞了几百斤辣椒。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你离婚……可你从来也没有郑重其事地跟我将我想要跟我好好在一起…”袁非霭擦了下脸,转过头才发现周围一圈早就站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见这么多人在,袁非霭因为不停哭泣变红的脸更红了,他把病床外的挡帘拉上,转过身抱住陈徊,小声道,“对不起,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陈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近乡情怯的旅人,也像是站在信箱前的久候者,当他想得到的信封终于随着风声而来,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想办法重新追求你的。”袁非霭鼻音很重,一夜没喝水嗓子有点哭哑了,双手抱住陈徊的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你也不要太为难我…”

    “对不起……”陈徊抱着他的腰,嗓子彻底坏了,费了不少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对不起。

    之前对你做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侮辱你;让你担心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没能好好跟你和解,总是让误会越陷越深;没能猜出你的意图总是让你伤心生气;没能履行一个爱人的本分,教会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呜呜呜…不要你说对不起,你还活着我就已经觉得足够了。”袁非霭被他一句话说得又哭出来,哭声从挡帘后面传出去,惹得整个病房议论纷纷。

    “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他哭着抱着陈徊,像是珠还合浦的礼物一样珍视着,完全舍不得放手。

    陈徊也哭了,鼻涕眼泪蹭了袁非霭一身,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难堪过,可他就是想哭,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半梦半醒的时候看到袁非霭的时候他已经很高兴了,他以为故事里说的没错,走马灯时可以看到想见但见不到的人。但其实不是走马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真的来了。

    年少时推了他一把的人,今天又拉了他一把。只不过这一次比较厉害,是从死神手里拽回他。

    他们抱在一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通过骨肉传达到彼此的耳畔。

    “让我好好抱一下,这段时间我都想你了……”袁非霭红着脸抱着陈徊,把手伸到他后背,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从凌晨开始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没关系,哪怕不原谅他,只要人还活着好好的就行。

    陈徊跟他抱在一起,感受着无比温暖的体温,眼睛模糊地盯着袁非霭垂到他面前的发丝。黑色的发尾像是只飘荡在半空的小蝴蝶,它从很久之前来,在恶心的茧里挣扎了很多年,那一瞬间撕掉一层旧皮,经历漫长难捱的痛,终于在今天破开厚重的重围,来到他面前。

    想到这陈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袁非霭的怀抱中轻轻挣脱,手脚慌乱地翻衣服,在脖颈间寻着什么,眼里写满焦急。

    “找什么?我帮你找。”袁非霭看着他焦虑的模样,站在床边也急着问道。片刻之后他忽然知道陈徊在找什么了,轻轻按下陈徊翻找着的双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是找这个吗?”袁非霭问他,用指腹轻拭过戒指的表面。

    “我已经戴上了,你再反悔来不及了。”

    屋外的层云已经褪去,凌晨的暖光泄下来,照在袁非霭脸上,照进他眼里没有干涸的泪光里,映出他脸上有哭有笑的表情。

    陈徊抬头望着他,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可惜灼烧感将他的嗓子封住,让他很难开口说话,于是他摇头,身体力行地告诉袁非霭:永远不会后悔,我只有一颗心,我一直只爱你。

    袁非霭走近他捧起他的手,抓起他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无名指,流着泪看着他的眼睛道,“对不起没给你买戒指,之后会补给你的。”

    “你也别嫌我敷衍……”

    “我爱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袁非霭把头贴在他的额头上,“这几天会有点难熬,你晚上可能睡不着觉,也可能会吐,我都会陪着你的。”说完他吸了口气,屈着身子在陈徊的侧脸落下个吻。

    咸咸的,是泪水流淌过的味道。

    陈徊张开手臂,不顾身上的疼痛,将袁非霭捞到自己的怀里。将下巴垫在他脑袋下,用手抓住他的下巴,像玩小玩具一样晃了晃,低头确认了一下那张见过无数次的面孔。

    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做梦,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一刻他真的很幸福,这就够了。

    袁非霭怕压在他身上他会难受,起身给陈徊倒了杯水。陈徊接过水要喝的一瞬间干呕感涌出来,下一刻便吐在床边的盆子里,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

    袁非霭拿起盆帮他收拾,陈徊认真地帮着自己擦嘴,然后递水帮着漱口,心里一软。

    在袁非霭转身要去厕所倒东西的时候,身后一股阻力传来,陈徊拽住了他的衣角,哭丧着脸朝他摇头,似乎是不想他离开。

    “我就离开三分钟,很快回来。我找了纸和笔,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写给我,我一会儿去帮你弄,好不好?”袁非霭握住他牵自己衣角的手,有点无奈地蹲在床边哄道。

    陈徊还是摇头,他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刚才经历的一切像是梦一样,他总怕放开手以后袁非霭会再离开,他不想留在没有老婆的地方。

    “你等等我,我回来以后亲亲你,行吗?”袁非霭拿出哄女儿的招数又哄了陈徊几句,男人想了半天才放行。

    放他离开之前还在纸上写下了“回来以后一定要亲”几个大字。

    袁非霭收拾好一切走回病房时看到陈徊拿着本子立在腿上,像是摆了个立牌,周围路过的人都要看几眼。他脸霎时间红了,连忙跑到病床边阻止陈徊。

    陈徊见他来了敲了敲本子上的字,示意他履行刚刚的承诺。袁非霭没办法,只能半蹲在他身侧,假装做出耳语的姿势偷偷亲了他一口。

    袁非霭刚收拾好东西,屁股还没坐热乎陈徊又折腾他到病床上坐着,坐着坐着就要把手伸到他衣服里摸他的胸。袁非霭吓得赶紧躲开,叹着气给他解释不是在做梦,让他安分一些。

    陈徊垂头丧气地拿起本子写“打针好不舒服”。

    “那我帮你调慢一点好不好?”袁非霭看着挂在架上的点滴,顺着输液管一直扫到陈徊被打青的手背,心疼地伸手摸了下男人隐没着血管脉络的皮肤,问道,“是不是很难受?对不起,老公。”

    陈徊在纸上一一回答,“不用调慢”“没有你离开我时难受”。

    他原本想写没有你打我难受,但想了想,如果袁非霭愿意留下来跟他继续在一起,偶尔挨两个巴掌就挨吧。

    袁非霭心头一痛,在他面前摸了摸自己的戒指,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也很难受。而且很害怕。”

    他拢了一把自己被雨淋湿以后又干了的发丝,又道,“而且你还不是初犯,上一次我因为什么才走你不记得了吗?”

    “买凶杀自己,谁知道你怎么敢这么干的,你差点把我吓死……”袁非霭这句话是贴着他的脸说的,声音很小,但带着一点小小的气愤。说完又像泄了气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真的很害怕……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袁非霭触碰了一下他眼下的淤青,把他抱到怀里拍他的背。

    陈徊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像是只餍足的大猫,舒服得直打呼呼,他的意识开始清醒,逐渐想起了刚才梦里的内容。

    梦里袁非霭穿着那身熟悉的校服,坐在桌子上做纸杯电话,做好了丢给他一个,指着丢过来的纸杯示意他贴在耳朵上。

    他看了看丢过来的纸杯,低头才发现绑着纸杯两头的原来是根红线。

    【作家想说的话:】

    徊:妈这里是地狱吗?

    我:孩子,这里是天堂,阿门!

    和好小情侣和甜甜的恋爱泡泡

    袁非霭陪着陈徊到中午终于熬不住了,扯了垫子在地上睡了一会儿,陈徊中间又起来吐了一回,看到袁非霭在地上头上蒙着外衣睡着了,像只躺在他脚边的小狗一样,看着怪可怜的。他把袁非霭捞到床上来,自己扯着点滴架坐到一旁的陪护椅上,打开手机接受信息轰炸。

    人只要不死就没法脱离与社会的关联。

    袁非霭半夜把他送到医院这件事影响不小,他得现把社会舆论层面上的影响降到最小。

    他打不了电话只能一条一条编辑消息,看的他眼前发昏。出乎意料的,这件事散播出去的范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广,他问了一下秘书,原来是袁非霭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替他去打点过医院内部的高层了。

    这倒是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他看着床上躺着人的侧脸,反省着自己确实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随之低头在袁非霭的脸上落下个吻。

    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过袁非霭的情绪。原来他也会担心自己,也会害怕失去。

    陈徊温柔地摸了摸袁非霭的发丝。

    他的心上人是个漂亮的小恶龙,勇敢冲锋,什么事情都不曾畏惧,永远对想要的事物带着势在必得的残暴恶劣,他曾与之交锋很多年,有赢也有输,时而被杀得满盘皆属,时而略占上风夺山拔旗,但终于有一天,漂亮的恶龙把他带到自己的洞穴,面对着漫山遍野的宝物告诉他,你看,这么多这么漂亮,其实都是送给你的。

    陈徊顺着他的发尾摸到他的脸庞,看着他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削瘦清晰的下颌线,有很多东西都在悄然变化,他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他了。

    袁非霭做的其实没错,人与人之间没那么多体谅,只有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被那样对待过,才能学会珍惜。

    他美丽的小妻子长大了,依旧幼稚,但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让他痛痛快快地体验了一回自己的恶劣。

    袁非霭睡得不安稳,被他的触碰弄醒。睁开眼躺在床上看他。

    “醒了?”陈徊对着口型问他。

    “我怎么睡到床上了?”袁非霭扎起来头发下床找鞋,发顶乱蓬蓬的,揉着眼睛看着陈徊问他想吃什么。

    他现在的食谱非常单一,只有流食。不过是白米粥和小米粥的区别。陈徊摇摇头,他身体不舒服,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此刻他只想袁非霭陪在身边。

    “那我晚一点去给你买粥。”袁非霭披上外套把陈徊扶到床上,将双手垫在他的膝盖上问他,“一会儿我从家里叫个保姆过来,或者在医院找个护工,帮我一起照顾你。”

    “等你明天状况好一点,我们就转到自家医院好不好?”袁非霭拄着下巴看他。

    陈徊停顿片刻在纸上写下“不想别人来照顾我,只想你在我身边。”像是怕他没看到又重复了一遍“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袁非霭笑着抬眼看他,“看不出来呀陈总,你也是撒娇精。”

    “算了,你不想我就不找别的护工,等你状况好一些我们就回家。”袁非霭懒洋洋地将头贴在陈徊的膝盖上,像是个小猫一样伸懒腰。嘴上不说,但他喜欢陈徊这样粘着他,这种感觉很新奇,像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做点什么都想黏在一起。

    兜兜转转一大圈,好像第一天袒露心扉,他们自己感受不到,但周围人一瞧就知晓,二人身边像是萦绕着一圈粉色泡泡,正处在热恋期。

    陈徊嗓子坏了说不了话,但医院内的时光过得也很快,袁非霭时不时在他身边说点什么。他坐正身子给陈徊讲他要重新参加高考的事。

    陈徊听了倒没多惊讶。只是悄然在纸上写下,“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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