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继续等待。
又是两盏茶过后,太监又来回话:
「回禀陛下,第二列已验身完毕。皆是清白之身。」
「大善!」
皇帝很满意,挥退了小太监。
如此反复数次,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清白,清白,大家都清白」,臣子们逐渐松懈下来。
早朝的时间早已结束,但官员们无一人退朝,大家都继续在那里站等。
直至第十次,小太监过来回禀的时候,依旧是那句熟悉的「皆是清白之身」,皇帝听见朝堂上响起了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
再定睛一看,所有人都在偷偷擦汗,唯有左相大人站在最前面,从始至终都一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样子,与其他官员焦灼不安的形象截然不同。
皇帝微笑点头:「爱卿,朕观你从刚才起便面不改色,可见是对自己的孩儿很有信心了。」
父亲骄傲地抬头,矜持地作揖:「陛下过奖,臣虽不才,但自认家风清正,尤其是臣的嫡长女,蕙质兰心、端庄自持,她是万不会行差踏错辜负圣恩的。」
「好!非常好!」皇帝抚掌大笑,当即下令,赐封宁家长女疏桐为清平郡主,食邑一千五百户,再赏黄金百两、玉珊瑚一座、玉如意一柄、夜明珠一斛!
父亲立刻下跪谢恩,高呼吾皇万岁。
而其他官员满脸艳羡地看着,却不敢再多言。
这一次验身风波,算是把他们都整怕了。
看到底下的文武百官如鹌鹑般瑟缩着,不复往日叽叽喳喳口若悬河的模样,皇帝也满意地笑了。
20
赐封郡主的旨意,是随着父亲下朝一同到府的。
父亲满脸喜气洋洋,带着全家一起跪谢皇恩。
看着我接过圣旨,看着赏赐流水一样抬进我的院子,再听到太监公公恭敬称呼我为「郡主娘娘」,陈氏气得嘴都歪了。
但她已拿我无可奈何。
送走传旨太监,父亲立刻召我去书房商议。
我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捧着圣旨,缓步走到陈氏面前,朝她轻轻勾唇:「母亲,女儿被封为郡主了,您可为女儿高兴?」
陈氏死死搂着自己的女儿,没有应答我,而是对我怒目而视。
我的笑容更加浓郁,欣赏完陈氏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的表情,然后才转身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父亲便朝我抚掌大笑:「桐儿,你果真是为父了不得的智囊!朝臣的反应、陛下的心思、后宫的权衡利弊,竟全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不愧是大才,大才啊!经此一事,莫说宁家的声誉毫发未损,我们反而还得了陛下的圣心,在陛下面前狠狠长了脸!哈哈哈哈哈哈!让那群老匹夫们嫉妒去吧,谁让他们生不出我桐儿这般惊才绝艳的好女儿呢!」
我低头微笑,没有说话。
父亲自个儿傻乐了一阵,然后才想起来我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连忙拉过椅子,扶我坐下:「你站着多累呢?赶紧坐,以后在父亲这里不需要拘礼!」
「谢父亲赐座。」
我赶紧站起来,向父亲福身行礼,然后再重新坐下。
父亲见我如此谨慎,不由得又笑起来:「你呀你,哎,也对,你毕竟是清平郡主了,一言一行都不能让人挑出错来,你谨慎些也是好的!家里的孩子们也该多向你学习,要是他们有你一半的聪慧自持,为父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我点点头:「父亲说的是。桐儿也有一事想与父亲商议。」
「你说!」
父亲一边摆出「请尽情说!」的手势,一边走到茶桌旁捣鼓茶具,为我沏茶。
「父亲,清白一事已然分明,顾辰想再在此事上做文章已绝无可能。但我们终究是跟顾家结下梁子了,若不斩草除根,只怕是后患无穷。」
父亲忙碌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满不在意的声音飘出来:「桐儿莫怕,那顾匹夫区区一个五品官……」
「父亲,恐怕顾家背后,不仅仅只有一个五品官那么简单。」
我父亲递来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轻声道:「父亲,前不久我被山贼掳走,你猜外祖家的人除了杀掉山贼之外,还做了什么?」
父亲拧眉:「做了什么?」
「他们搜查了整个山贼窝,找到了这些书信。」
我将之前找到的顾长卿和山贼勾结的证据拿出来给父亲看。
父亲逐一翻看书信,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不对,顾家怎么可能……」
「对,不管怎么看,顾家也不像是能养得起这么大一个山贼窝的样子。就顾辰那点子俸禄,养他那一家子老小都够呛,更何况是这么多山贼呢。」
「顾家背后有人。」
父亲的眼神越发冷了。
我点头:「没错,而且这个人在朝中的能量绝对不低。掰着指头算,也就那几个。父亲……」
我抬起眼,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父亲冷漠又警惕的双眼:「早做打算呐。」
21
父亲考虑了三天,然后又在书房召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