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流淌,坠兔收光。
又一日,日上竿头,我坐在屋里,拿绢帕细心擦拭着灵剑,正这时,一阵银铃声传来,抬起眼时,就见箬桃身着深青色的道裙蹦蹦跳跳地掀开门帘钻进来,她的腰间束有一条金色丝带,带上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玉佩,随她的步伐叮当作响,格外好听。
“谢公子!”箬桃几步跳到我的面前,我放下剑,正要开口,就被她一蹦抱着我的腰,整个人钻进了我怀里,嗅个没完,一副想极了我的模样。
“箬、箬桃——”我怕剑伤了她,连忙收了灵剑,正这时,就见箬桃抬起眼看着我,笑眯眯地说:“果然,云衡君今日便允许我来见你啦!”
“‘果然’,”眨眨眼睛,我困惑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他吃饱了,便不会整天凶神恶煞不叫我们靠近!以后我便能天天找你了!”箬桃亲昵地说。
“吃,吃饱了?”我结结巴巴地重复,又想起自那日之后,我与仙君再没踰矩半步,寻常每日或是被他按在双腿间,或是被他抱在膝头玩弄,这几日竟真是师徒情深,从未僭越半分。
箬桃凑近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用一只手挡着嘴巴,悄悄说:“谢公子,那日我听到你在寝居哭,都快吓死了,要不是箬兰拦着我,我差点就闯进去救你了……还有啊,我都不敢去探听昴月的意识了,之前悄悄想与它说句话,差点,差点就要被它一口吃掉了——”
“昴月对仙君的影响竟有这般大吗?”我问道。
箬桃两只手撑着脸颊趴在我的膝头,若有所诉地嘟囔:“按道理说,云衡君没有情丝,就算与虎宿结下魂契,也合该是他的心绪影响虎宿,怎会被昴月影响至此呢……”
忽然,门口一声声响,下一秒,门帘被一只润白修长的手掀开,箬桃吓了一跳,猛地抱紧我的腰,回过头去,逆着光,我便瞧见云衡仙君修长的身影,他的目光落在箬桃抱着我的动作上,紧接着,箬桃像被烫到般松开手。
“仙君——我,我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要解释,就听到云衡仙君清寒的声音响起,“出去。”
小仙童垂下头,忙不迭地几步奔向门外,我重新抬起头,从竹椅上起身,欲言又止地咬住了下唇。
“我得去一趟碧霄山庄。”云衡仙君开口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
我点了点头,抿了抿唇盯着面前的地板,张口道:“我……您不在的时候,晚辈一定发奋修炼,绝不偷懒……”
“你与我同去。”他淡淡地打断我的话,冰冰凉凉地命令。
“啊?”我受宠若惊,猛地抬起眼对上云衡仙君清幽的双眸,瞪圆了眼睛,“真的,真的可以吗?”
云衡仙君微微眯眼打量着我,冰冰凉凉地启口:“不过三日没去练功台,你那位师弟已是急的要去掌门处寻找你的踪迹了……我却不知你是如此一位招人喜欢的好师兄。”
他的声音冰冰凉凉,说出的话夹枪带棒,我偏过头去,撇撇嘴小声道:“……被人喜欢又不是我的错。”
云衡仙君没再说话,只是沉下眼眸命令:“准备好便过来。”
我乖乖应了一声,就听到门口一声响,云衡仙君已是转了身,带着一身冷香负手离去,我不敢再耽误,清点了一番,便急急地跟在云衡仙君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
当日御剑下了峰,我追着他的身影,那仙君的长剑如一道青光如长虹划破长空,而我在其后跟着,始终拉不近距离,天色已暗,月上高头,我二人到了一座翠玉山川之上,浓密的树林已经呈现在眼前。
云衡仙君的身形一坠,直接落在一片密林之中,风起林涛,落叶纷飞,我犹豫了片刻,迅速地跟随其后,仙剑如流星般坠入茂密树林。
落地后,我喘息着抬起头,就见云衡仙君抬起眼注视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注视着我,淡声道:“今日便在此等着。”
说罢,他垂下眼调息打坐,月色下,仙君的面容更是无可挑剔,犹如雕刻过的玉石,眉宇间流露出冰雪的俊逸,眼神深邃如星河,却又带有几分让人难以靠近的寒意。
我失神了片刻,转过头去,这翠玉山川冷气悠然,入夜后越发地冷,冻得我忍不住缩了缩,四下里看着找来些木柴,抱作一团放在干草地上,用火折子点燃,待火苗燃起,才找来木枝坐上,伸手取暖。
云衡仙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双眸注视着闪烁的火苗,无暇面孔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
“过来。”
我正捧着脸打盹,听到他凉凉的声音,抬起眼来,见到那仙人的面孔半明半暗,似是消匿在黑暗中一般,我素来怕冷,见那仙人身上似乎都披着寒霜,便不由得有些退缩。
“这儿挺好的……”我低声嘀咕,悄悄地握紧了手指。
仙君抬起眼来,清寒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见他这幅表情,我咬了咬牙,再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朝他走去,到仙君的面前时,便被他伸手一拉,人便猝然被他拉到了膝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姿势让我忍不住屏息,片刻后,才浅浅地呼吸着,抬起头看他。
云衡仙君竟只是抱着我,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一只手扣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膝头轻轻地敲动,骨节微微发白。
仙人的玉冠与月光映成辉,宛如天上的星宿降落人间,也不知是冷气还是仙气丝丝环绕着他,我打量审视着这仙人,张开口又合上,欲言又止地咬着自己的唇瓣。
“想说什么便说吧。”云衡仙君忽然开口,他勾起唇角泄出一个凉凉的笑,目光向下落在我的脸上,“练剑时懒得动脑,不该思考的时候却胡思乱想的厉害。”
我闻言垂下眼去,片刻后忍不住开口:“仙君……我想问的事和虎宿有关。”
云衡仙君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些冰凉的情愫,并不回应。
“昴月现在还在影响着您吗?”我问道,仙君微微眯起眼,随后,我听到他冰凉的声音,“若你想问我这几日为何不再叫你为我纾解欲望,那么答案很简单,我不需要。”
我吃惊地转过头去看他,俊美得不似凡人的仙君正垂眸打量着我,润白的手掌托着我的腰际微微用力。
“欲望与情爱从来不同,欲望得到满足,便会消退。”云衡仙君低声说,“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我瞪圆了眼睛,几秒钟后,便伸手握紧了他的衣衫,闭上眼迅速地对着仙君的唇吻了上去,被我吻的人微微一怔,但随后,他那只扣在我腰上的手微微收紧,稍微侧过头,另一只手按在我的脊背上,似乎在犹豫着,但最终还是紧紧地抱紧了我的身子,垂眸被我吻着舔开了微凉的唇缝。
谢辞马上要踹掉仙君了XDDD
师弟和小狗马上杀回来
102、跟屁虫顾庭雪
我自小养尊处优,随父母游历四海,也算见惯了世面,随着云衡仙君穿越层峦雾气,御剑落在一恢弘的碧玉巨峰前时,却还是不由得被面前恢弘的景致震得说不出话。
云雾缭绕,仙气缥缈,连绵的山峦叠翠,山间瀑布飞流而下,声若洪钟大吕,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浮空之地,与天界相连,山庄围绕的白玉砌成的长墙,与天地相映,仿佛天界与人间的分界线,屋檐之上,飞檐翘角,雕龙画凤,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顺着玉石板路往前走,景致愈发清晰,道边的引路童子远远望见我们,一个个手持幡扇顺石阶下来,到跟前来后,毕恭毕敬地俯身行礼。
“恭迎云衡君,主人特意交代叫我们在这儿候着您,童子愿为仙君引路,前往主宅。”
云衡仙君淡声应了一声,我也抬起头,好奇地瞥着周遭的一切,山庄内的银杏、桂花、紫藤等各种树木和花卉随风摇曳,释放出沁人心脾的芳香,童子引着我们穿过山庄道路,直往主宅走去,穿过长廊时,我抬眼瞥向远处,正瞧见庄内不知何时已是聚了不少仙客。
这么瞧着,只觉全是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神仙人物,有华贵矜贵的,有粗麻布衣一副头陀打扮的,而与周遭的恢弘华贵相比,我面前云衡仙君的打扮却着实素雅了些,只简单白衣与莲花冠,只他来去无痕,一身气质却无可遮挡。
正这时,一正与身旁人叙话的玄衣女子忽的闯入我的视线,那女子瞧着年岁不过三十上下,衣衫飞舞,随风轻舞,只那侧颜高挺英气,眸光若星,随意地将飘动到肩上的发丝拨下,我一时看痴了去,似是觉察到我的视线,女修转过头来,目光直落在我的脸上。
像,真像……
“谢辞。”一声低低的嗓音传入耳中,叫我猛地惊醒了过来,这才发觉我竟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回廊中直直地痴看着那女子。
“仙,仙君——”我连忙回话,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那优雅飒爽的女修身上离开,见我如此,身边如掀起冰霜风暴,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那女修移开视线,望见我身前白衣胜雪的云衡仙君,似是吃了一惊,但片刻后,还是拱手翘起唇角恭敬行礼,传音给我二人,“兖州顾有仪见过云衡君……”她顿了一顿,又启唇笑眯眯道:“见过谢辞小友!”
兖州……顾有仪?
我连忙回音,拱手回礼,心中一时纷乱如麻,心脏在胸膛里噗通狂跳,直骂自己竟没在第一时间瞧出这俊俏女修的身份——顾家人的气质与相貌一脉相承,从来都是潇洒夺目,夺人视线,只不知与顾庭雪究竟是何关系——
云衡仙君微微眯起眼,似是微微颔首回礼,而后薄唇微动,道:“跟上。”
我听他声音冰凉,便知再不听话便真要惹怒了他,只得垂下头去乖乖跟上,却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一只手扶在剑上的飒爽女修,突然瞧见这么一副与顾庭雪八分相似的面孔,竟堪堪移不开视线。
穿过回廊,再瞧不见那人,我才收回视线,只觉胸口酸涩难耐,似是一团郁气终难消解,正抬腿要走,面门差点撞上面前白衣清寒的人,脚步连忙局促地落下,我抿着唇抬起眼看他。
“看够了?”云衡仙君微微眯起眼盯着我,唇角微微翘起却不显任何笑意。
“仙君,我错了。”我早在他面前练就了一身张嘴就求饶认错的本事,想也不想便开口道,“您别生气。”
往常只要道歉,云衡仙君便是再不虞也只会甩手作罢,今次却不知为何,站在我面前死死地盯着我,那双寒冰淬成的双眸仿佛硬生生要将我烧出两个洞一般。
我侧目不敢与他对视,就见身旁的仙童也垂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心中只觉到底有外人在,想来他便不会过分为难于我,如此想着,便抬起头来,又软了声音讨饶道:“仙君,您别生气了,我不看就是了。”
我低着头,便瞧见仙君垂在身侧的手似是微微蜷了一瞬,而后,便听到他拂袖转身,冷冰冰地启口:“若喜欢看我又何故阻拦你,”他顿了一瞬,又对身旁的童子开口:“劳烦童子引路。”
犹豫了一瞬,我抬起眼看他,还是抬腿跟上他的脚步,到主宅外时,就听童子垂眸低声道:“主人因故不便待见旁人,劳烦谢公子在外边候着,万望云衡仙君见谅。”
云衡仙君停下脚步,我连忙开口讨好他:“我就在此处等仙君,决不造次!”
他微微一顿,到底启身踏步进门内,小童子们放下门帘,我瞧见仙君进了主宅,便松了一口气,身在主宅外的花圃处好奇地转悠,心已不知飞上了九重云霄,只觉得那女修的面孔与顾庭雪的面孔来回在我恼中回荡,到最后,全然只剩下他与韩棠的模样。
我弯下腰,手中无意识地攀折在玲珑仙草上,一会儿觉得顾庭雪与韩棠皆手握我见死不救的把柄,最好被关一辈子才好,一会儿又觉得胸中闷痛不已,似是懊恼似是忧郁,到最后竟怀念起与他二人在峰里的寻常日子来。
“小友,这仙草百年才开一株,可别折断了啊。”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声,我兀得抬起头,就见一袭玄衣的女子正依靠在墙边,笑着打量我,我被她这么一看,连忙松开手,面上染起绯红,起身行礼,“见过顾前辈。”
“不必多礼。”顾有仪轻快地笑道,如星的双眸落在我的脸上,片刻后,她红唇翘起,道:“想来你怕是已不记得我,我与你父亲还有几位道友曾一同游历世间共寻大道,后来你六岁时,我还到府上看过你……一晃眼,辞儿已是长大了。”
她叫我辞儿时,我眨巴着眼睛看她,只觉得羞怯不已,连忙低下头去。
“辞儿幼时便生的粉雕玉琢,惹人怜爱,而今更出落得如此漂亮优秀,也无怪乎那顾庭雪那混小子打小便念叨着你了。”
我被她这话一震,猛地抬起眼,“顾,顾庭雪?”
“是啊,”顾有仪微笑着,“那混小子勉强算是我远方侄儿,他虚小你一岁,五岁那年随我一起去谢府,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跑了整个府,后来,后来啊为了给你捡风筝,那么个小不点非要爬到树上去,果然掉下树去,摔得七荤八素,还在额上,”她笑着轻点了一下额角鬓发处,“留了个小疤,那时流血又昏迷,可是一番兵荒马乱才算好。”
我瞪圆了眼睛,只觉得像在听旁人的故事一般,那感觉根本不属于我,“我,我却全然不记得了……”
顾有仪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时你父亲发了大火,罚你跪在门厅一天一夜,若不是你母亲哭着讨饶,只怕你也要跟着惊病了去,不过你父亲此人从来古板严厉,想来那时日是将你吓得忘了这段记忆。”
我茫茫然地眨眨眼睛,下意识问:“那顾,顾庭雪记得吗?”
“自然记得,”顾有仪笑道:“醒来后,便哭着闹着要去找他的辞儿哥哥玩,几年都消停不了,我们告诉他你与家人游历四海不在家中,才终于不闹了。”
我怔怔地说不出话,只记得顾庭雪与韩棠进峰后从来与我不常走动,尤其是顾庭雪待我如空气一般,思及此,又想起他们刚进峰时被我恶意针对,便不由得有些心虚,难耐地吞咽了下。
“不过而今……辞儿,你可愿告诉我,顾庭雪与韩棠被罚面壁一事,是否与你有关?”顾有仪向前走了一步,注视着我,低声问。
我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顾有仪见我如此表情,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终究是轻叹了一口气。
“等庭雪大了些,我便再看不懂他了,他自小便爱把你挂在嘴边,后来不再提起,家中提出与韩家世子的婚约,他却也未曾反对,我还以为他待你的不过童年玩闹之情,可兜兜转转,竟到底深陷如此情劫……”
“顾前辈,我……我回去便去求掌门。”我低声开口,更不好意思想起我曾想害顾庭雪去死一事。
“思过崖缘何叫人惧怕,不过终年冰雪不曾消融,结界内的时间流淌缓慢,寻常一日,崖内便如一季光阴,真正度日如年,寸骨折磨。”顾有仪轻声说,我抿着唇不敢说话,气氛愈发压抑。
忽然,她话锋一转,又轻快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飒爽地说:“修真者无不历经劫难方得悔悟,绝境中自有转机,如此来看,对那混小子可算得上一次机缘。”
我看着她,胸中万千心绪一拥而上,到底只能垂眸点头,握紧了手掌。
“辞儿今日是竟是与云衡仙君一道来此,这却是我没想到的,”顾有仪目光转到我身上,“实在稀奇。”
“我……我是流云峰的弟子,仙君念同门之情,便带着我一同来,晚辈荣幸至极。”我赶忙回答道,顾有仪星眸盯着我,道:“哈哈哈!没想到那无情道的云衡仙君,竟也有如此体贴同门的一日!”
她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痴看着她,脸颊染红一片,顾有仪忽然抬起手猝不及防地捏我的脸颊,“辞儿真叫人心疼的很,今夜若没旁的事,你我一起到这山上寻一处好去处,论道叙旧如何?”
我从未见过如此洒脱俊秀的女子,胸中热气腾腾就要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正要开口,就见顾有仪面色微微一面,放开捏着我脸颊的手,拱手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见过仙前段时间太忙了爆炸哭泣,根本没时间码字,最近工作告一段落,终于能专心码字了,爱大家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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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仙君的理智岌岌可危
云衡仙君惯常是古井无波遥不可及的,并不显山露水,周身涌动的清寒气息却已叫旁人收敛了神色,顾有仪与我说说笑笑,可在云衡仙君出现后便收敛了神色,毕恭毕敬地垂首行礼,我也跟着行礼,心中却不安打鼓,只觉得云衡仙君定然是生了气的。
果然这一日便再不与我说半句话,远远瞧见也是视我为无物,到最后还是仙童们引着才到了庄里仙草园里欣赏了一番。
到夜里,被仙童们引着到一处幽雅竹居,我自是骄横惯了,只觉这竹屋简陋得很,便掀门叫几个童子找人来,不一会儿来了几个仆从样的人物,执着香将屋里细细熏了,又清扫了一番才离去。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心法默默念着,另一只手握着毛笔暗暗记下有顿悟的地方,不知是否连日心力交瘁,又许是屋里熏香撩人,不知过了一多久便困顿地一下一下点头,最后索性丢下狼毫,枕在自己的手背上困倦得睡了去。
这一梦,便做得格外不踏实,一夜之间回到了在谢府的日子,似是有那么一日,父亲招待远客,我无聊地坐在偏殿的凳子上看书,正摇晃着脚丫百无聊赖,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贵气小孩站在门外,漆黑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从凳子上跳下去,就见那小孩双眼亮晶晶地看我,到花园玩闹闲扯才得知他随父亲远客一起来拜访,我问他叫什么名字,那小孩念出三个字来,我正叫仆从给我拿风筝,风儿喧嚣没听清,只听得个“雪”字。
小孩追在我后面跑来跑去,一双黑眼珠明亮夺目,面如满月,修短合度,那风筝没飞多久便挂在树杈上再扯不动,仆从不知去了哪儿,我嘴巴一扁就要哭,小孩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看我,见我眼圈泛红,便伸手抹我的眼角,接着便说他上树去给我将风筝拿下来。
我眨眨眼睛看他,嘟嘴道:“你还是个小孩呢,怎么能拿下来呢。”
“辞儿哥哥,父亲母亲说我天资过人,比常人厉害的多呢,我定能给你拿下来。”小孩翘起嘴角,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我那会儿听得懵懵懂懂,只拧着眉头看他三下五除二便往树上爬。
风筝线在树杈上交缠难分,小孩伸手去够,却始终差那么些距离,我眼见他够不着,便笼着手急吼吼地喊:“再往左边一点,还差一点呀——”
小小的一团粉玉额上沁出汗珠来,他到底身量不够,只能攀着树杈竭力去够,终于伸手抓到燕子风筝的翅膀,露出笑来,虎牙尖尖地回头看我,“辞儿哥哥,我拿到了!”
我拍手叫好,一心只想叫他把风筝拿下来,便催他赶紧拿给我,切莫折断了纸骨,小孩似乎是被我催的急了,咬着下唇竭力分开风筝线,忽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抓不住树干,从高树上直直地向后摔落下来——
再后来便是一阵兵荒马乱,赶到的父亲母亲脸色一变,仆从大夫走来走去,一位高挑俊美的女子最终将那摔晕的小孩抱在怀中,一只手按着他额上鲜血直流的伤口,只道:“谢兄别急,我这就给他上药。”
虽口上这么说,可人群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气氛变得格外压抑可怖。
我吓得魂飞魄散,哪见到过这种场景,只记得母亲趁乱将我纳入怀里,耳边低声道:“辞儿,一会儿父亲来找你,可千万不敢顶嘴——我,我第一次见他发这般大的火!”
我只能点头,到夜里,听说那小孩状况稳定了,父亲便将叫人将我带到书房里,刚一进门,便听到一声包含怒意的“跪下”,我不敢不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之后父亲说了什么我全记不清了,浑浑噩噩地跪着,只记得说是要那小孩醒来后我才能起身,可到那孩子被他姑姑带走似是还未清醒,我早跪得浑身发软,双膝痛得直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书房里,听到母亲的泣音,“你要折腾辞儿到什么时候!辞儿才这么小,自会做错事,你少时可曾一件事都没做错过!”
“那孩子是顾家最看重的孩子,三岁开悟,如今灵台初成,如此天赋世间难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要我如何向顾家交代!”
我懵懂地听不明白,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双膝痛得再撑不起半点骨气,在父亲母亲来书房后,掉着眼泪哭泣求饶,只软软祈求:“父亲,辞儿错了,辞儿愿意做任何事补偿弟弟,父亲,求您饶了辞儿”。
也不知哭了多久,到最后终于被母亲抱在怀中,差人将我送回房里,我自小被宠溺惯了,何曾受过这样的责罚,梦里却都是一面哭着打嗝,一面暗暗想,我真讨厌那个什么雪,要上树帮我拿风筝的是他,却将我害成这样!
梦到这儿,仿佛一段尘封的记忆开启,我微微皱眉,口中微弱地呢喃着什么,忽然面前一阵闪光,再睁开眼时,就见那是高大俊美的顾庭雪,正倾身压在我身上,微微眯眼打量着我,我被他视线直勾勾盯着便想躲,那人捏着下巴将我转回去面对他,口中呢喃着:“师兄,你欠我的,要拿什么补偿我呢?”
我刚要说话,下一刻,便看到顾庭雪垂眸俯下身来,轻轻在我唇上吻了上来,说是吻,却好似那小动物碰了碰鼻尖一般,他呼吸喑哑,似在埋怨又似在撒娇,我心头颤抖,蜻蜓点水般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我的唇上,从唇角,到下颚,一路下滑到颈子,我怕痒得很,被他磨得软了一片,只得轻轻躲避,小声道,“好师弟,痒。”
“师兄那么多师弟,叫的是哪一位?”顾庭雪恶劣地在我颈间喃喃,炙热危险的呼吸洒在身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颤栗,我呜咽着躲避,只能顺他的意,说:“庭雪,庭雪,叫的是你——”
“谢辞。”
一声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如一把尖锐锋利的利剑戳进我梦境的气泡,“噗”的一声将幻梦戳成碎片,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来,月色沉沉,水汽氤氲,顾庭雪的面孔和旖旎的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盯着我看的一张无暇的冰冷面孔。
“仙,仙君……”我结结巴巴开口,月色下俊美的人清冷得遥不可及,他正微微皱眉打量着我,我心中惊慌不已,不知方才有无开口乱喊,便连忙开口道:“仙君,方才,方才睡着了,梦见了,梦见了……”
云衡仙君等不到我的回答,顺着我酡红的脸颊往下,到双腿间微微鼓起的地方,眼眸微微眯了眯,顿时变得有些危险,周遭的温度骤降,我也没想到竟做了如此“春梦”,那梦里人好似沉在云端十分舒服,却不知,不知——
“仙家清修之地,何物引你如此大发兴致?”云衡仙君靠近一步,强硬地捏着我的下颌不叫躲开,那双眼盯着我似是要看透一切伪装一般,到这一步,我若再看不出他的怒火便是蠢笨到了家。
见我瞪圆了眼睛,云衡仙君手中忽然掐诀,我心中一慌,隐约看出那是窥破心神识海的咒术,这般咒术极其困难,不仅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对受者则反噬更大,窥破心神识海的秘术只在禁忌秘闻中听过,这些年也只听说有一个门派长老对犯下大错且拒不认罪的弟子使用,我如何能承受他的秘术——
“仙君!”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停,伸手按住他的手,软声求饶:“晚辈是梦见了仙君——仙君,心术反噬太大,晚辈难以承受……”
云衡仙君微微一怔,顿了顿,放下了手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垂眸敛去了方才面上格外强烈外露的情绪,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见他微微拧眉,似是有些懊恼自己为何失态至此。
“是我,”他沉默了片刻,道:“考虑不周。”
我眨巴着眼睛,呼出一口气来,软声软气地顺坡下驴,“自那日仙君说明白后,晚辈自然也不敢主动打扰仙君,如此仙家净地,谢辞不该造次。”
“恩。”他淡淡地恩了一声,目光也不再看我,浑身的气息恢复了清冷,我吞了吞口水,半晌,见他还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暗骂他不走我走,便整理着衣衫,试探着开口:“仙君,晚辈休息好了,这就到外面练剑去了。”
说罢,我站起身,将书卷整了整,轻咳了一声就要从他身旁走过,快到门口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冰冰凉凉的紧绷嗓音,“过来。”
我眨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去,云衡仙君正不动声色地盯着我,目光顺着我的面孔一路滑到双腿间。
我那子孙根在梦里舒适自在,方才被他一吓早软了去,张了张口,可到底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只得磨磨蹭蹭地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垂着头盯着他白玉锦靴,在脑内想象着一脚踩下去的样子。
“仙君,晚辈,晚辈想您了。”我细不可闻地说,云衡仙君这才顺着我的台阶走下来,一只手落在我的鬓发上,轻轻地抚过一瞬。
被他抱在怀中,那仙人面无表情,由着我分开双腿把他生杀予夺的手掌夹在双腿间时,我抵在他的肩头,咬牙暗暗讽刺骂他:“仙君,仙家清净之地,您可千万要轻点啊。”
他的回应是隔着亵裤缓慢地揉弄,不言不语,自是不回答我。
宝子们,明天开始日更哈~
104、找了个美人儿
仙家清修之地自是清雅幽静,只听得檐上滴水,回廊叮咚,恍若琴声。
“呜……”
被揉开的花穴可怜地包裹着将将吞下半个脑袋的性器,他稍一用力,我便忍不住绷紧了身子,搭在湘妃竹案上的手指无助地握紧了案沿,努力想要忍住从唇齿中泄露出的淫靡泣音。
云衡仙君的眸色变得极深,缓慢抽出性器,剑柄般修长的手指宛如拨动琴弦在我身上缓慢地滑动。
“放松些。”
仙君的耳语变得喑哑,暗藏风暴,他空出的一只手圈着我的性器缓慢地挤压、揉弄,透过睫毛,只看到云衡君那张出尘俊美的面孔,正垂眸打量着我泛红的身体。
面前的人头戴莲冠,仿若谪仙,本应是那天宫里的神仙人物,此刻却降下云霄,染上凡尘的俗欲,我失身地注视着他笔挺鼻梁下的淡色薄唇,心中忽得泛起一阵痒意,竟生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来。
欲望在子孙根里堆积,让我在晃神的瞬间,云衡仙君耐心地引导、安抚,我的目光往下,见那带着薄茧的素白手掌握着我红润的性器,一股仿佛身在梦中的奇异感再次涌上四肢百骸。哽陊好芠綪蠊细q?裙⑷柒一⑦????陆⑹?
“快些,仙君,快些……”我情不自禁挺腰,只觉浑身发烫,某些积蓄的欲望将将就要找到突破口,眼见我的性器翘动膨胀,微凉的手指微微一顿,研磨着男根湿润的顶端,我呜咽了一声,无法控制地抱紧怀中的人,情欲染上眼尾,那人却不紧不慢,在我浑身发麻的瞬间,拿手指缓慢却坚决地堵住了我男根的出口。
“呜啊……呜呜……”这一下叫我发出破碎泣音,性器无法宣泄,抽动着发疼,只觉整个人都被打入冰窖一样,睁开水津津的眼睛看他,“仙君,别,别折腾我……”
他不言语,只是松开手,倾身打量着我,我双腿情不自禁地屈起,只感到他的性器顶着湿润的穴口,稍一停顿,便坚定地顺着沁湿的穴心缓慢地抵了进去,那紧致的地方顿时包裹上去,咬紧他的性器,一时间半寸都难插进去。
“怎么还是这般紧。”云衡仙君似在喃喃自语,我发出一声泣音,他微微抽出,垂眸凝视着我,在我放松的瞬间,再重新顶入。
他那修长的手也重新回到我的性器上,微微用力,让我紧绷的身子在他的身下软软地失去了力气,花穴被彻底操开,一寸一寸含下他的性器,吞吞吐吐间淌出潺潺蜜液,口中的呜咽细微破碎,像猫儿的声音,再一次被他生生操得射出精液来后,我再受不住了,只能仰起头来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