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刘怀德宣阳 本章:第21章

    走到门外,李泰正等在一边,宋沐婉瞧见他便晓得是有事要向裴毓真禀告,知道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事,也不好奇去问,就浅笑了下当做打了招呼便走了。

    李泰垂着眼,宋沐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淡淡香味,他愣了愣,不过也就一会功夫,随后就进了书房。

    里头裴毓真还是捂着额,不过脸上已没什么懊恼的神色,见他进来抬了下眼皮便放下了手。

    “怎么了?”

    李泰上前一步,垂首压着声回道:“是漠北那边的人。”

    裴毓真抬眸看他,心中已知晓来人是谁,皱紧了眉头:“漠北与川罗关系仍旧僵化,他这个时候来太过醒目。”

    李泰垂眸没有应声。那人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裴毓真思索了会儿:“可有说为何事啊?”

    “属下猜测,大约还是之前所求之事。”

    裴毓真眯起眼,敲了敲桌子:“罢了,领他进来吧。后面可有人跟着?”

    李泰落在裴毓真身后一点,闻言回道:“是从后门巷子那边来的,脸上还做了修饰。方才属下也瞧过了,没人察觉。”

    “如此便好。”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外面待客的厅堂。刚刚李泰便吩咐了人去领客人过来,等他们到的时候,来人也才坐在位置上没等多久。

    见到裴毓真过来,那个异族男子便立即站起,按川罗的礼仪朝他行了一礼。

    裴毓真免了他的礼数,坐到位置上后才开口问道:“赤那,你可知这时候你不该来。”

    “四皇子殿下,您说的我都明白。但如今我实在是没处可躲了,只能来您这碰碰运气。”

    赤那全名孛尔帖赤那,虽是漠北人,但却能说一口流畅且毫无口音的川罗官话,且十分精通川罗的习俗礼仪。

    裴毓真抬眸瞧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眼抿了口香茗,倒像是完全没有理会赤那的话。

    赤那见此不由得急了,如今漠北那边可敦根本容不下自己,若是不能求得裴毓真的庇护,那他完全没可能活着到可汗面前。

    “殿下您只需收留我几日,等找我的人一走,我便立即皇子府,绝不多留!”

    赤那说着不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如今漠北与川罗关系紧张,那些找我的人怕被发现定不会多留,不会让殿下为难的。”

    裴毓真轻瞥了他一眼:“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本王了,应当知道我向来喜欢一物换一物。若是想要留下,你需得给我足够的报酬。”

    赤那闻言抿紧了唇,思索了会儿道:“不知道殿下想要知道什么?”

    “这就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了。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你给的消息不够你的‘房租’,那么你就得从皇子府出去了。”

    见赤那似乎还想开口,裴毓真笑着又接了句话:“当初我帮你的时候可是已经说好了,之后你在漠北是生是死都与我再无半分干系。我如今肯收留你已是算好心了,若再多言,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府去。”

    说罢,便也不看赤那是何反应,直接转身回了内院。

    赤那想了想,最后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要是裴毓真不收留他,以可敦的手段,自己恐怕连活着出宣阳都难。

    ……

    不知道赤那最后与裴毓真交换了什么消息,反正他是成功的在皇子府待了下来。

    第二日宋沐婉起来之后,见到赤那还吓了一跳,问了李泰才知道府里昨日多了这么一号人物。至于他的身份,李泰却是缄口不言,既是如此,宋沐婉便也不问。毕竟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

    自从三皇子殿下被下放至边疆,去太后宫中求情却又无果后,纯妃便一直待在甘泉宫里不再出去,甚至连话都不愿多说了。天天阴沉着脸,脾气也愈发善变,性子更是阴晴不定、暴躁易怒。

    宫里的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就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惹恼了主子。

    纯妃身边的大宫女寄琴刚刚从外头回来,进了宫殿门就看见院里头宫女们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由得皱紧眉头,却因着刚得到的消息实在要紧,故而也没时间停下训斥,直接快步走进了纯妃的寝宫。

    “娘娘。”

    纯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眸色阴鸷地看着面前的铜镜,听到寄琴的声音动了动眼皮,朝那瞧了眼。

    “你回来了……可是有什么消息吗?”

    寄琴行了个礼,而后走上前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娘娘您瞧。”

    纯妃接过信笺拆开翻看,却是脸色越发冰冷。

    “这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寄琴点头:“自皇子殿下出事,老爷便开始查到底是谁害了殿下,这便是老爷前几日刚得到的消息,保准没错。”

    纯妃冷笑了声,将手中的信狠狠拍在了桌上,磨着牙道:“好你个宋二小姐!我们周家一向与你们宋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却满是阴毒心思地来害我皇儿!皇上太后我动不了,你我还动不了吗!”

    她侧眼看向寄琴:“送信出去,让父亲找个好时机将那宋沐卿捉来,记得要活的!”

    寄琴立即行礼应是。

    纯妃将手中的信紧紧攥成一团:“我可要好好招待她,以解我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要说:  孛尔帖赤那:苍狼

    孛尔帖:白色,苍白

    赤那:大概就是狼的意思了

    当时看到这个名字+解释之后,感觉太太太适合这个角色了,就用了这个名字嘿嘿嘿

    ☆、漠北来客

    赤那自来了四皇子府,便一直都小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生怕被裴毓真发现了,又想起他身上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在日后想法子讨要过去。

    想起这个,赤那便不禁恨得牙痒痒。他从不知裴毓真居然是如此一个热爱痛打落水狗的人。

    川罗人都处事柔和,哪怕在生意场上也会留有余地,却哪知竟出了他这么个异类。

    自己都已经被可敦逼得四处逃命了,裴毓真作为川罗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却是趁着这个关头狮子大开口。偏偏他若是不给的话,只能正面对上可敦的人,那就真的没半点胜算了。

    所以为了能留在四皇子府,他不仅送给了裴毓真他想要的一些消息,还连带着自己最新盘下的漠北与川罗接壤处的那块牧场也一同送了出去,实在算是狠狠地出了次血,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是心中抽痛。这是自他晓事以来,第一次在买卖上吃亏,还是吃了如此大的亏。偏偏裴毓真也是有本事,就能让他打碎了牙还和血吞下去。

    然而就算自己的“房租”给的如此贵重,裴毓真也没给他安排什么好院子,相反,选了间最为偏僻,朝向又不好的院子给他。

    他刚被下人带过来的时候,都不禁愣住了,这院子小的还不如他漠北的寝室大。

    实在没忍住,就跑去问了声裴毓真。得到的回复却是“这院子偏僻,正好有助于你藏身。想来如此,漠北皇后就不会轻易发现你。”

    赤那:????

    他都进了府里了,在可敦的人撤走前也不会出去。以四皇子府的守卫,难道还拦不住可敦派来查探的人?

    想到这,赤那不禁又咬了咬牙,在心中恨恨骂了句裴扒皮。

    因为住的院子较小,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可供消遣的地方。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外,便只有睡觉和练字这两种选择。至于读书——

    裴毓真不可能允许自己去府里的书房,他也没办法从别地弄来可供闲暇时读的书籍。

    虽然他也并不是不能忍受如此乏味枯燥的日子,但既然都给了裴毓真如此多的好处,便也不愿就此委屈了自己。于是在院子里待到第五日的时候,赤那终是出了这小院。

    四皇子府内环境清幽,端的是闹中取静。没有富丽堂皇之感,多是沉静文雅的清雅之地,明明身处宣阳城内,却是完全听不见外头早上街市的热闹嘈杂。清风徐徐间,连人的心都不由得平静下来。

    赤那走在府中小道上,看着周围与漠北截然不同的景致,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川罗了,但却是他第一次停留这么久。

    没人领着,他也乐得自在。独自一人四处闲逛着也不知道逛到了哪里,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几声鸟叫,听上去似乎离他不是很远,但是看了看四周却是找不到地方。

    转了好几圈,才好容易循着声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发现是条长廊。靠外的挂落上挂着各色鸟笼鸟架,上面站着的鸟儿各有各的可爱之处,一瞧便知是府里主子特地圈出来的养鸟的地方。

    赤那挑了下眉头,一眼便看中了绿色的那只鹦鹉,模样长得最为俊俏不说,还十分小巧可爱。他上前去逗了逗,这鸟儿倒是难得的不怕生。

    正兀自得趣的时候,突闻后头传来一道声:“这鹦鹉可好玩吗?”

    赤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觉不对,转头果真见裴毓真正站在后面淡淡地望着自己。

    赤那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说话都变得结巴了:“四皇子殿下,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正巧瞧见你在逗我的娟哥儿。”

    “娟哥儿?这只鸟?”赤那莫名觉得裴毓真的语气不对,虽然他看上去似乎是十分的平静。

    果真,他下一句话便佐证了他的猜测。

    “娟哥儿是我从南岳带回来的,一直宝贝得很。”

    “所以呢?”赤那警惕地问道。

    “你逗了我的鹦鹉,总得给我些东西才是。”

    赤那:“?????”

    “冒昧问下,殿下您很缺钱吗?”

    裴毓真看向他看了好久,在赤那以为他要回答的时候却说了句:“知道冒昧,就不应再说出口才是。”

    “……”

    “最晚后日,别忘了将东西送到我面前。”

    “…………”

    在裴毓真离开许久后,赤那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出来。想到方才的一幕,他不禁恨恨磨了磨牙,裴扒皮!

    *

    宋府内院,白青院中

    溪雨从外面进来,朝着宋沐卿行了一礼:“小姐。”

    “可是有何事?”

    溪雨平日都在外面替宋沐卿办事,若是无事,基本不会回府。

    “近日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四皇子府。”说到这,溪雨头不禁垂下了些,“楚瑾他……回来了。”

    宋沐卿描眉的手顿了顿,而后又顺着描下去:“可确认了?”

    溪雨点点头:“不确认,不敢来报于小姐。”

    屋子里一时间因为溪雨的话而安静下来。

    宋沐卿细细将另一侧的眉画好,才缓缓叹了口气:“此次让他安然回到四皇子府,恐怕以后是再没有机会了。”

    溪雨站在一旁抿唇垂眸,没有应声。

    此次确是有她的失误在里头。但哪怕她再自责,错误已是发生了,再无更改余地。

    宋沐卿瞧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问道:“除此之外,可有什么别的消息?”

    溪雨拱手回道:“奴婢打探到,最近楚瑾一直在向大小姐献殷勤,不知何故。”

    “什么?”这消息倒是出乎宋沐卿的意料,她眉头轻皱,“不应该啊……”

    宋沐卿垂眸思索了会儿,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应是另有隐情。

    楚瑾曾是王家公子之时,是宣阳有名的青年才俊,夺去了多少少女的芳心,甚至于王家的门槛都快被红娘给踏破了。可他却一直不为所动,一心只有圣贤书。由此可见其意念之坚。

    如此信念坚定的人,没理由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儿女私情。

    难道说,是因为裴毓真?

    楚瑾是裴毓真手下最得力的谋士,替他向姐姐献殷勤,虽说也有些奇怪,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是,裴毓真……

    宋沐卿眉头皱紧,他不能和姐姐在一起。

    她与裴毓真迟早会站于对立面上。宣阳宫中多是无情的人,到了那时,焉知他不会将姐姐作为人质以此来要写自己。

    “溪雨。”想到这,宋沐卿侧眸开口。

    “奴婢在。”

    “你去打探一下……”

    ……

    晴了多日的宣阳城从昨个夜里开始,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宋沐婉抱着雪球坐在窗边,看着窗檐下刚开的娇花被雨水打到地上沾满了泥泞,不由得也变得心情低落起来。

    “姑娘。”

    宋沐婉侧过头去,见穗禾捧着一束花从门外进来。她走到床旁矮桌前,将上面细颈花瓶中的连翘取出来,换上了手里捧着的月季。

    “月季竟是开了?”

    穗禾笑着回首道:“昨个夜里刚开的,是今年府里最早开的一株。也是难为它,迎着那么密的雨都开的不错。”

    宋沐婉点点头,表示晓得了。转过头看了会儿外头的雨景,忽而又问:“今日这花,又是师父送来的?”

    穗禾想到楚大人将花递给她时,反复叮嘱一定要说是李大人送来的,心中不禁无奈叹气摇头,这些大人心中所想,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是真的弄不懂呀弄不懂。

    不过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楚大人的吩咐也是要做的,她点点头笑着回道:“正是呢。大人将花递给奴婢的时候,奴婢还瞧见大人手上还有些伤口,想来应该是摘花的时候,不小心被花刺划伤了。”

    听到穗禾的话,宋沐婉立即面色一紧:“师父的手弄伤了?”

    穗禾愣愣地点头:“是、是啊。”

    宋沐婉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师父。”

    “啊?”

    穗禾见宋沐婉还真就要去了,立即过去拦。

    她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楚大人的吩咐,让姑娘感知到李大人的心意,才加上这么一句的。可事实上,大人根本没受伤啊。要是让姑娘去见了,这可真的要弄巧成拙了。

    “姑娘别急呀。大人的手只是划开了一点,不太碍事的。大人还特意嘱咐了奴婢不要说的,也是怕你担心。”

    宋沐婉疑惑地朝她瞧了一眼:“真的?”

    “真的真的。况且平日里大人们经常要为殿下做事,别说哪里划开一点了,就是没了半条命回来的,那也是常有的事。就手上划开了点,对大人而言真的无碍的。”

    宋沐婉皱起眉头,狐疑地望着穗禾:“我怎觉得,你有些紧张?”

    穗禾扯着嘴角,笑得有些尴尬:“是么?姑娘这是多心了,奴婢哪有什么可紧张的。”

    宋沐婉又狐疑地盯着穗禾看了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坐回了凳子上。

    “那好吧,我就不去看了。”

    穗禾闻言,不禁瞧瞧呼了口气。当奴婢真的是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瑾:【仰天长叹】连追媳妇都要人教,真是笨死了!我是谋士!又不是恋爱指导!!

    ☆、往事

    近日,宋沐卿觉得父亲对于自己似乎越发的不信任。

    不仅唤她去书房的次数少了,连带着暗地里的一些事也不让她插手了,转而交给了别人去做。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

    自她懂事以来,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便一直是由她替父亲解决,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便是一直如此。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不习惯,故而出过些小岔子,之后都解决的十分干净,所以父亲才放心将那些全都交予自己。然而现在……

    宋沐卿皱紧了眉头,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她对他的忠心吗?

    虽说她在站队的问题上对他有所隐瞒,但是无论如何,对于羽翼未丰的她来说,宋家繁盛,才能让她有下注的本钱。这事父亲应该比她更为清楚才是。

    菡云端着晚膳进入内室,瞧见的便是小姐心事重重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将饭菜布置好,才走到宋沐卿身边轻唤了几声小姐。

    “嗯,菡云?”

    “小姐,该用膳了。”

    宋沐卿闻言暂时放下了思虑,坐到饭桌前小口吃着,菡云则站在一旁伺候着。等宋沐卿吃完后便让人将桌上的东西撤下,自己则将漱盂巾帕端过去。见宋沐卿漱了口,盥手毕,将东西撤下后才开口。

    “小姐,方才行风大人来过了,奴婢问了事后就又请他回去了。”说罢,将袖子里的纸团拿出来递给了宋沐卿,“大人过来就给了这个。”

    宋沐卿垂眸展开,上面写的是近日父亲吩咐他去做的事,笔迹随意洒脱,倒不似他这个人。

    纸上的内容不算多,但宋沐卿却看得很细,并在心中寻着这些事背后的蛛丝马迹。看完后,将东西都记在心里,宋沐卿便燃了根蜡烛将其点燃,余留下的灰烬放入小盆里,给了菡云让她去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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