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蔻一愣,在其中一张上看到?了陈默的名字,还有一张上印的,是她的姓名。
在她迷茫的目光中,陈默收起?机票,声调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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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临时改时间?了,在你纪录片拍完之后?,我买了两张票。”
他抬起?槐蔻的下巴,不让她移开视线,“你陪我一起?去。”
“为,为什么?”
槐蔻问。
陈默不知道她问的哪个为什么,干脆全都回?答了。
“比赛改时间?,是因为我上交了申请,”他笑了笑,“八冠王的小特权。”
“让你陪我,是因为……兑现当初的承诺。”
槐蔻投给他疑惑的眼神。
陈默知道她忘了,他回?答道:“答应你的,让你体验一把做世界冠军的老婆是什么感觉。”
“不去现场看看比赛,怎么能感觉到?呢?”
槐蔻的睫毛快速地颤动起?来,她极力?压住眼眶中的湿意,移开视线。
过了半晌,她瞟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面写着日期与?天气。
明?天似乎会下一场雨。
春天来得真快,前阵子还在下雪,一眨眼,春雨都要来了。
反正天气翻来覆去,就那两样。
不是落雨,就是天晴。
她忽然开口问:“陈默,你真得一点都没有……生气吗?”
“我没有,你信吗?”
陈默没有迟疑,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槐蔻的眼眸黯淡了一瞬。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你其实还是觉得,有一天,我会再次骗你,对吗?”
陈默静静望着她,没有否认。
槐蔻的五脏六腑都痛起?来,她张张嘴,对面的陈默却再次:“但这并不妨碍我爱你。”
“不一样的……”
槐蔻今晚喝了许多香槟,她眼神有些对不上焦,只是一味地道:“陈默,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对不对?”
“对不对?”
她重复了好几遍,话语之间?是藏不住的恐惧与?退缩。
“对。”
陈默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他道:“我们回?不去了。”
槐蔻的眼泪开始打转,陈默却盯着她,定定地问:“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
“五年过去了,槐蔻,人本?来就不可能走回?头路的。”陈默抬起?一只手,擦去她唇角的一丝酒渍。
“但是我们可以带着从前的一切,重新?开始。”
槐蔻看着陈默,心神激荡。
车内静了几秒。
“对了,”陈默的手落下来,打到?了旁边的一个盒子,他捡起?来递给槐蔻,“送你的,本?来打算你拍完第一组纪录片再给你做礼物。”
槐蔻接过来,在陈默无?声的目光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很小,也很空,里面只装了一把——钥匙。
槐蔻拿起?来看了看,下意识问:“你,你买房了?”
陈默没有看钥匙,在看拿着钥匙的她,他道:“你再仔细看看。”
槐蔻闻言,举起?来对着车内微弱的光照了照。
她忽得看清什么细节,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看向陈默。
“你们家原来的那个房子,”陈默适时解释道:“我帮你要回?来了。”
槐蔻握紧那把钥匙,仓惶道:“可,可是它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我去问过的,买主不会再卖了。”
陈默嗯了一声,道:“不是买的,是换的。”
槐蔻抬眼看他。
陈默淡淡地开口,“我妈给我在川海留下了一套房子,临海,很有特色,那个买主一直想买一个那样的房子,我恰好有。”
槐蔻想那可是你母亲唯一一件遗物!
可话到?嘴边,槐蔻迎上陈默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那些都没有意义了。
“我那座小洋房前年也拆了,”陈默靠在车窗上看她,眸光如星,不带任何语气地叙述道:“槐蔻,我没有家了。”
槐蔻压抑住自己扑上去,将男人揽入怀中的欲望。
她艰难地张张嘴,“陈默,我怕,我怕我们又会……我一想到?那件事,我好怕啊,我每天都做t?噩梦,我没办法忘记,也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地和你在一起?,我心里有愧,我做不到?……”
“我知道。”
陈默打断她,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轻声:“交给时间?吧,用?时间?去证明?。”
“证明?什么?”
槐蔻问。
“证明?,你爱我,我也爱你。”
陈默:“证明?我们可以怀揣着过去,好好的走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好。”
他挑眉一笑,是当年一如既往的小阎王的狂妄嚣张。
“我可以等?你,槐蔻,但别让我等?太久。”
陈默抬手摸了一把她的头,低声道:“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五年了,剩下的每一个五年,我都不想再错过。”
一个寂静无?声的春夜。
噗嗤一声,槐蔻心里已经熄灭的火苗,死灰复燃。
槐蔻看着陈默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坚定地:“好。”
在这个空当里,槐蔻忽然记起?韩伊曾问她,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陈默。
她是怎么的来着……
“和太矜持太稳重的人在一起?,我会觉得有些无?趣,总是渴望自由,会觉得他根本?拿不住我。和太会玩的人在一起?,我又极度渴求安全感,会发怵我拴不住他这匹野马。”
而?陈默似乎刚刚好。
他身上既有让她追寻一生的野性与?狂妄,又可以在她面前收敛起?浑身脾气,毫不保留地给她全部包容与?温柔。
他至死都爱她爱得暴烈。
偏偏落到?嘴上只剩零星的只言片语。
暧昧的春夜里,两个人慢慢吻在一起?。
远方似乎传来熙攘的人声,却都打扰不到?这一方小天地。
槐蔻睁开眼,看见了陈默纤长浓密的眼睫毛。
五年,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过了年,陈默也要二十?五了。
生命之河奔腾而?过,唯独他的爱,万古长青。
天晴
两人没再继续在会场逗留,
陈默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槐蔻和陈姐了一声,陈默的身?份可以一走了之,
她却不能不给王导这个面子。
陈姐似乎对刚刚宴会上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一些,
没有骂她,只是叮嘱她这两天都要去公司报道,王导要开会?。
纪录片分成几个?单元,主?要记录的是不同年代、不同家庭、不同职业的青年人的成长轨迹,在当今社会的迷茫与攀爬。
这次圈子因为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无聊的纪录片打得不可开交,
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其背后的深沉意义。
这部纪录片一方面是奔着得奖去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戳到了当今年轻人的一个?痛点,收视率不会?太低。
更何况,
它会?在?央视上播出,
对于其他行业的参演者来?,或许只是一次上电视的机会?。
但?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来?,无疑是一次提高自身?身?价,
转型为正面、正能量艺人的好机会?。
更何况,
他们这个?光鲜亮丽的职业,本身?就?吸引着大众的视线,
很多?人都想看看娱乐圈的纪录片。
槐蔻心里清楚,
王导能直接做主?让她一个?还没怎么抛头露面的小新人参加,
一方面是因为陈默打了招呼,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
她出身?于曾经风光的槐氏,经历过破产与?丑闻,
自带跌宕起伏的家庭背景,而且她的目标是进入京北人民艺术剧院。
这注定了槐蔻之后的路线是正道光明的,
不会?像其他艺人一样起起伏伏,负面新闻缠身?,造成不良影响。
而正是因为这样,槐蔻瞟了一边发动车子的陈默一眼。
陈默这个?当事人主?动为她澄清,替她将好话尽,就?显得尤为珍贵。
他大可以将当年的诸多?事情爆出来?,将还未出道的槐蔻直接扼杀在?娱乐园的萌芽里,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做这件事极其简单,有的是媒体想替他添油加醋。
但?他没有。
槐蔻深吸一口气。
车辆缓缓起步,滑出了车位,朝地上驶去。
途径一辆黑车的时候,槐蔻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从车窗朝外看去,发现是晚宴开始前看到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是韩伊她小叔的。
槐蔻瞥了一下?车内的屏幕,刚刚不到九点。
韩伊不是她小叔和未婚妻去看展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车窗紧闭,槐蔻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坐着韩伊她小叔。
她拿起手?机,给韩伊通风报信。
韩伊呵呵一笑,回复:让他等着去吧。
槐蔻见韩伊不甚在?意的样子,便没有再?管,正要收起手?机,陈姐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槐蔻,纪录片会?分成几个?单元,你的单元和另一个?电竞选手?的同时拍摄,下?周就?开始。]
[我听王导的意思,应该是要你回川海拍摄一部分,你提前准备一下?。]
槐蔻一顿,拿着手?机,看了半晌。
陈默在?一边开着导航,和她话,槐蔻也?没有回复。
陈默眯起眼,瞟了她一眼,淡淡问:“谁的消息?”
槐蔻回过神,啊了一声,轻声道:“陈姐的,我经纪人。”
她看了看陈默线条优越的侧脸,低声道:“陈姐,我下?周可能要去川海拍摄一段时间。”
陈默嗯了一声,眼神都没往这边移一下?,继续四平八稳地开着车。
槐蔻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忽然想起刚刚男人给她看的机票。
她一个?激灵,扭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拍摄计划了?”
男人没有隐瞒,点点头。
槐蔻这才想起他算是投资方,怎么会?不清楚。
她没在?陈默脸上看出其他情绪,便默默地收回视线。
要回川海了啊。
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槐蔻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这几年,”陈默忽然瞟了她一眼,问:“你回去过吗?”
槐蔻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确没回去过,连和赵意欢合作开舞蹈工作室,都是赵意欢来?的川海。
“你呢?”她又问陈默。
陈默也?摇摇头,“我也?没有。”
有点出乎槐蔻的意料。
她没再?问陈默为何一次都没有回去,只是望着前方车流连成片的红色尾灯。
当晚,陈默依旧留宿在?了槐蔻那里。
晚上躺在?床上,槐蔻忽然想起什么,她扭头问陈默,“戒指真得买了吗?”
旁边的人没声音,过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买的?”
陈默抬头看着天花板,淡淡道:“有几年了。”
槐蔻也?不知道怎么了,又追问:“几年到底是哪一年?”
陈默出奇的有耐心,他在?黑暗中似乎哼笑了一声。
“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