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蔻一怔,她都不用掰着手?指头算就?知道,是她高考那一年,也?是陈默复出后夺冠的那一年。
她还是问了一句,“是你拿了冠军之后吗?”
“嗯。”
陈默睁眼注视着眼前的黑暗,“冠军奖金不少,我就?去定做了两枚戒指。”
槐蔻抿抿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当时你想要结婚的人,是我吗?”
“除了你,还会?有谁?”
陈默出声,淡淡地道。
尽管已经有了答案,槐蔻心里还是升起几分不敢相?信。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她缩在?被子里,低声问。
陈默没出声。
槐蔻又换了个?问法,“陈默。”
“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么好?”
这话问得很直接,又带着一丝朴实。
“刚回国的时候我的确还有点别扭,想着要冷落你几天,不能太没底线。”
陈默顿了顿,槐蔻追问,“后来?呢?”
陈默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后来?一看见你,我就?心疼了。”
早春的夜,空气依旧是凉的。
槐蔻感受到自己放在?被子外的手?有点冷,她收回被子里。
“默哥。”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陈默挑了挑眉,“嗯?”
“你怕不怕?”
槐蔻没头没尾地问。
“不怕。”
陈默淡声道:“我现在?更厉害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都给你兜住。”
他淡笑了一声,抬手?掐了掐槐蔻的下?巴,依旧是五年前目空一切的语气,玩味又很坏。
“你男人可是世界冠军,你是世界冠军最爱的女人。”
话音薄凉,漫不经心。
陈默的耳尖却在?黑夜中泛起红。
槐蔻听明白了。
她也?知道,陈默和她不同,他身?上有真正的英雄主?义,永远不失从头再?来?的语气。
他没有选择逼迫自己遗忘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是带着它,随着本心,继续大步朝前走。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槐蔻会?不会?再?有利用、欺骗,但?他依旧选择义无反顾地回到她身?边。
君愿作好风,送妻上青云。
人人都小阎王没有心,可他却是槐蔻见过最温柔的一个?人。
可越是如此,槐蔻的唇齿间,不知为何,越发苦涩。t?
从家里出事跌落云端后,她似乎一直在?路上奔波,几经波折,槐蔻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更加封闭了。
就?如陈默刚回国的时候一般,槐蔻无论如何劝自己,她似乎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陈默回到了自己身?边这个?事实。
她宁可觉得,陈默不久之后就?会?重新离开。
当这份温柔有了明确的期限之后,她反而松了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生?怕在?不知名的某一秒,陈默忽然又毅然决然地与?自己擦肩而过,奔向她永远也?找不到的远方。,尽在晋江文学城
槐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木讷地望着窗外婆娑摇晃的树影。
她觉得自己万分矫情,像个?神经病。
既惊喜万分,又恐惧不已。
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发抖,他侧过身?来?,将她搂进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无意识的颤抖,浑身?不停冒出的冷汗。
陈默心头忽然冒出一股不出的悔意。
他应当再?早一些回来?的。
不应该沉浸在?一颗少年心被摧毁的失落,沉浸在?初恋失败的痛苦,而远走高飞,一走就?是五年。
他这个?受害者,竟后悔了。
开往清晨的列车飞驰而过,又是一个?白昼。
一大早,槐蔻还没打开手?机,就?先收到了一大堆消息。
昨晚的事被压下?去了。
槐蔻知道是陈默做的,她毕竟是吃这碗饭的,虽然不是走的流量路线,但?一个?新人动不动就?因为个?人情感上热搜,终究给人感觉不太好。
但?小范围内,这件事还是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起码在?沪市圈子里,在?娱乐圈里,知道的人不少。
有感叹,有惊讶,也?有艳羡。
无论如何,槐蔻还未出道就?已经有了一个?金大腿男朋友,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是值得羡慕的。
陈默开车把她送到了公司底下?,又嘱咐她开完会?给他打电话。
他也?很忙。
纪录片的会?没什么内容,主?要是了一些拍摄安排,以及互相?认识了一下?。
虽然这次的纪录片是单元式的,几个?拍摄者之间没什么需要联系的地方,但?借着这次机会?,槐蔻还是认识了不少人。
年龄有大有小,都是各个?行业里崭露头角,或者有潜力的人物。
其中有一个?今年刚读完研究生?的男生?,专业是植物相?关的,目前从事着守护绿林的一个?公益项目,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就?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在?网上的表现很真诚,在?环保上有种偏执的热爱,风评不错。
他似乎对槐蔻有很大兴趣,会?议的中场休息时间,拉着槐蔻个?没完没了。
槐蔻一开始下?意识以为男生?也?是她见过最多?的“见色起意”,哪知,她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男生?的话题突然生?硬地转到陈默身?上时,槐蔻才猛地意识到这是冲陈默来?的,不禁心情有几分复杂。
“槐小姐,我昨晚听,您和陈先生?关系不错,是真的吗?”
男生?有点小心翼翼地问。
槐蔻没有吭声,似乎察觉出她的警戒,男生?急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陈先生?那片园林方不方便让人进去考察。”
槐蔻却彻底愣住了,她皱眉问:“什么园林?”
男生?见她不知道,也?是一愣,解释:“您不知道吗?陈先生?在?国外买下?了一片园林,非常大,里面的珍稀树种很多?,价值连城。”
槐蔻还真不知道。
她狐疑地眨眨眼,开口问:“什么时候?”
男生?道:“也?就?前两年吧。”
“陈先生?是不是也?是植物爱好者啊?其实我的确想通过您牵个?线,和陈先生?好好聊聊那片园林。”
男生?挠挠头,好奇地问槐蔻。
槐蔻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可能。
陈默怕是连花都认不全几朵,还植物爱好者……
况且他这次回国,槐蔻也?没发现他对植物有超出寻常的喜爱和注意。
槐蔻有点怀疑自己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了,怕是要通过她,伤害陈默。
男生?性?格有些腼腆,见槐蔻没话,急忙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很想能进那片园林去看看。”
槐蔻看着他因为着急而通红的脸,心下?一动,忍不住松口问:“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麻烦问一下?您还知道其他详细经过吗?”
男生?想了想,打开手?机上的一个?页面,给槐蔻看。
槐蔻一眼看过去,先被一张图片吸引去目光。
这是一个?新闻报道,照片上陈默西装革履,和一个?外国人握着手?,似乎签署了什么合同。
下?面是介绍,大意是非常感谢来?自东方的陈先生?,出手?拯救了一大片森林,赠与?他“环保协会?荣誉大使”的称号。
槐蔻皱紧眉,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往期文章也?都是环保与?植物相?关。
看来?当初陈默的这个?举动,也?只是让护绿这个?圈子震惊了一把,但?在?外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所以她才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
答应了男生?会?帮陈默问一下?后,槐蔻躲开连连道谢的男生?,走出了会?议室。
到了楼下?,槐蔻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陈默发消息了。
想着陈默忙得很,不愿再?麻烦他。
槐蔻自己拿出手?机,打算叫个?车。
刚刚点开软件,槐蔻就?听见一阵鸣笛声,随后一辆车缓缓停在?她的面前。
她的手?一顿,抬头看过去。
车里的人却不是陈默,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琳达。
才过去七八天,琳达似乎比自己刚见她的时候气色差了一些,就?连一头金发都没有以前耀眼了。
槐蔻站起身?,琳达叫她,“陈默让我来?接你,上车吧。”
看见她,槐蔻脑海中又浮现出琳达对她地那番宣言,她站着没动。
直到琳达叹了口气,操着还是略有口音的中文:“对不起,前几天是我骗了你,我和陈默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我爸爸和他认识罢了。”
“你先上车吧,不然没有接到你,让你自己回家,他会?生?气的。”
槐蔻看了琳达认真的神色一眼,还是拉开副驾驶,上了车。
琳达瞥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坐陈默的车,也?是坐副驾驶吗?”
槐蔻给了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琳达的神色似乎又苦涩了几分,她喃喃道:“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槐蔻没有错过这句话。
琳达笑了笑,道:“怪不得他只让我们坐他的后排,原来?副驾驶是给你留着的。”
槐蔻一怔,想起刚与?陈默重逢的那天,陈默开车送她回来?。
她拉开门就?上了副驾驶,陈默却一个?字都没,好像就?合该这样。
琳达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静静开了口,“对不起,那天不知道你俩具体的事,只听你曾经干过对陈默不好的事,再?加上我看出来?陈默对你最特殊,我很嫉妒你,所以我才那样。”
槐蔻被她的直率弄得有点愣神,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什么。
“陈默今天有很重要的会?,实在?走不开,我磨了他半天,他才同意让我来?接你,我就?是……想和你道个?歉。”
槐蔻瞥了她带着尴尬的脸色一眼,摇摇头,没什么。
琳达得到她的原谅后,似乎振作了两分,她边开车边叹了口气。
“我第一眼见陈默的时候,才刚十四岁,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从没见过这么帅的亚洲人,我和我那些同学看得差点下?巴脱臼。”
“现在?想想,我其实对陈默一点都不了解,纯粹是见色起意。他刚到国外的时候,特别不爱话,人也?很冷漠,我根本不敢搭理他,过了两年才好点。”
“其实我也?知道,他这两年对我和我哥这么好,只是因为我们的父亲是洛克罢了,再?加上他想捧我们两个?做车队的新主?力车手?,怕我们有什么闪失,才……我本来?还沾沾自喜,觉得他很照顾我和我哥,后来?看见了你,我才发现,我真是……没见识。”
琳达话未完,又改了口,“算了,不这个?了。”
路边还是有一些小堆的积雪,琳达小心地避开它,换了话题。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她笑了笑,。
槐蔻扬起眉毛,看她。
琳达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孔柏林你能让他生?,也?能让他死,但?你偏偏让他生?不如死。”t?
槐蔻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我倒是觉得你挺狠的。”
琳达注视着前方,没有什么语气地:“爱和恨,你都给他了。人只有一颗心,这样极致的情感,无论你们之后会?不会?重逢,他眼里都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你断了他所有后路。”
“不过,他心甘情愿。”
琳达最近掌握的成语不少,用得也?不错。
槐蔻抿唇,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没有话。
“陈默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买过一个?公园?”
就?在?琳达以为槐蔻不会?再?理自己的时候,槐蔻冷不丁开了口。
琳达一愣,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买过啊,还得了一个?荣誉大使的称号呢。”
槐蔻的心慢慢收紧,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买那座公园吗?”
琳达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不知道,但?是,孔柏林应该知道。”
她,“我们当时其实也?挺疑惑的,但?是又不敢问。”
扭头看了槐蔻一眼,琳达耸耸肩,“起来?,我以为你会?知道呢。”
槐蔻低头自己在?手?机上查了一下?那个?公园,发现占地面积很大,原本已经下?批令要推翻重建成工厂,但?被陈默半路截胡买了下?来?。
“哦,对了,”琳达忽然想起什么,对槐蔻道:“那个?公园其实还是挺有名的,可惜就?是太偏了,没有经济效益。而且里面的珍稀树种太多?了,维护成本也?大,听里面还有很多?你们中国独有的树呢,在?那边能成活很不容易,我估计,陈总买下?这个?公园,也?有这个?原因吧。”
不知为何,她只是寥寥几句,槐蔻才仿佛抓住了什么,低头在?手?机的百度页面一目十行。
“据悉,此园林内还有一棵巨大的东方树种,中国人很喜欢这种树,它的花雪白圣洁,非常美丽,而且还可以制成甜美的蜂蜜,从古至今,中国人还为这种花写了很多?诗词,例如:小风慢落鹅黄雪,看到槐花一寸深……”
眼前一阵模糊,槐蔻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故作无事地看向窗外。
一边的琳达没有察觉,还在?继续提供线索,“对了,我记得当时他买下?那片森林之后,还刻了一块石碑放到门口呢。”
槐蔻的心一紧,扭头问:“刻的什么?”
琳达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吐出一串英文,“My
Sp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