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搭理他,很多时候他便远远站着,盯着我问诊的样子发呆。
卫洵对着我苦笑。
「阿枝,先前那些误会,我可以解释,往后我定会百般弥补。」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不必解释,不重要了。」
他有些急了。
「你难道要在燕地待一辈子,永远不回京吗?」
我认真看着他。
「我会回去,但不是和你一起。」
我来燕地,从没有一刻放弃向乔黎复仇。
黑暗中蛰伏的恶犬,只有在敌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会露出獠牙。
京城,我是一定要回的。
只不过我要有足够的把握,将乔黎打得溃不成军。
先帝驾崩时,昭阳长公主辅佐幼帝登基,后自请去燕地守着边疆,孀居多年,闭门谢客,从不见外人。
我来燕地两年都未曾见过她。
不承想,临去京城前,她竟托卫照夜给我带了帖子。
来的人不止有我,还有各府的女眷。
其中有些姑娘见我来了,亲亲热热地凑过来招呼。
「阿枝姑娘,你腿脚不便,快来我这边坐下。」
「好些日子没见,怎么瘦了许多,我明个去医馆给你帮忙。」
还有人挤眉弄眼朝我打趣。
「最近和卫小副将如何了?」
想到在京城时,我困于乔府无人结交。
到宴席上,必定是千嘲万讽,风刀霜剑。
现下心里不由泛起淡淡的暖意。
长公主迟迟未出现,女眷们四散开来去赏梅花。
我寻了僻静处坐下。
就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孤零零站着,涨红了脸似乎要哭出来。
我觉得她站姿有些奇怪,仔细一看,身后的凳子上沾了血迹,心下顿时了然。
于是起身过去,用绢帕将那血迹擦干净。
她羞得眼泪簌簌落下来,细若蚊蝇道。
「多谢乔姑娘……还是别碰那污秽之物了。」
我温柔地劝导她。
「月有盈亏,潮有朝夕,月事一月一行,与之相符。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并不污秽,你不必为此羞耻。」
她似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瞪大了眼。
我将暖炉递给她。
「你不要害怕,我是个医女。许多女子都有身体不适的隐症,或于癸水来时,或于成婚之后,得起病来着实不好忍。」
姑娘紧贴着我坐下来。
「可是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些?」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世间医者多为男子,她们向旁人难以启齿,长年累月,也就病得更厉害些。若是通女科的医者再多些,天下女子也不至于如此受苦。我研习此道,就是为有朝一日将女科传承下去。」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鬓发微白的长公主目光祥和地看向我。
她微笑道。
「小医女,你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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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要跪下,却被身边的姑娘扶住。
「娘,我想要乔枝姑娘替我看脉。」
长公主点了点头,让我近前来。
「我虽鲜少出门,也听闻燕地有个很好的小医女,没想到就是你退了卫家公子的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