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管维姜合光 本章:第86章

    音音和王翊被管维唤回,

    又遣奴婢提前跟原鹿侯府说一声。

    出宫的时候,天空中落起小雪,天气有些阴沉。她身穿白色貂裘,

    襟口处缀着紫色毛边,里面是碧色曲裾,

    禁步上的玉佩绿得如一汪碧波,坠着同色的碧色流苏,两个小孩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跟着母亲一起钻进了马车。

    王翊比幼时更粘人,

    毕竟管维离宫将近两年,满打满算才回来不足两个月,纵使他对宫外并无兴趣也不爱挪动,

    却跟着阿娘跑得甚是欢畅。

    王音大了两岁,

    又与阿娘在外游历见了世面,

    不与此等幼稚行径计较,只是偶尔说一两句宫外的事情让王翊插不进话。

    母子三人其乐融融地说着闲话,

    皇后的车驾仪仗出了北宫,

    朝着宫外驶去,沿途的世家大宅豪门朱户挂起了红色的灯笼,

    颇有过节的喜庆。

    管维随军出征回来后,

    管霖因征伐战功增封,

    后又因母丧,

    王寂心中愧疚至极,一下将管霖增封至列侯最高,

    被管霖上表辞让,

    言:“微末寸功,

    不敢为天下先。”

    管霖守完孝,

    王寂任命他为关都尉,镇守函谷关,直至管维被封皇后,召管霖回京城,封原鹿侯,不日将要携其家眷去往原鹿城镇守,行将军事。

    原鹿城是淮河两岸的钱粮重地,管维曾经到过此地观过金沙泉。

    她做了一个多月的皇后,与她同殿是那个一惊一乍的陛下,管维自然不敢随意出宫,现在正身回来了,她就想领着一双儿女去兄长府中一叙。

    原鹿侯府在永和里,离北宫不远,一条街上只有两户人家,另一户是洛阳旧贵顾氏的祖宅,顾氏被王寂处罚后,转手将住宅赐给了新上任的顾清。

    顾清觉得这“鸠占鹊巢”的名声糟糕透了,欲上表辞谢,还是嫡枝的那些人跑过来求他收下,免得百年老宅落到他姓手里,还非要顾清做一族之长,老宅勉为其难地收下,族长坚辞,顾氏族人无可奈可。

    管霖蓄上须,多年镇守边关的生涯磨砺得更加沉稳,他携着妻子明氏,长子管枫,次子管松并刚学会走路的幼女管梨在大门前迎驾。

    管维还是在封后大典上与兄长匆匆一面,此时近看,发觉兄长脸上残留风霜之色,黑了,瘦了,一双眼眸却精光四射,内心感慨:边将不易。

    众人礼毕,迎着皇后和皇子公主入内。

    管枫只比王翊大一岁,管松小王翊两岁,管梨不满两岁,也上前见礼。

    管维久不在洛阳,与兄长家的孩子见得不多,尤其是管梨,从未见过一回,不由得将脸蛋雪白的小梨子拢在怀里,王音王翊四眸一齐转了回来。

    “阿娘,梨妹妹好可爱,我也想抱一抱。”

    还未亲香两下的小梨子被转到公主那边,管维只得跟兄长和明氏叙话。

    公主耐心地用手绢抹去小梨嘴边的口涎,明氏放心下来。

    “娘娘光临寒舍,府里准备不周,怠慢您了。”

    管维:“你还与我客套,本是我来得仓促,来传话时,定是叫你为难了吧。”

    管霖:“我就让她不要瞎忙,娘娘不会在意这些俗礼,她非不听,说您头一回登门,她必须好好张罗。”

    明氏露出一个腼腆笑容,“是我过于笨拙,担心委屈了娘娘和皇子公主。”

    “那菜单子都拟了一回又一回,将我找来问了十遍娘娘幼时爱吃什么?”

    管维莞尔一笑:“我哥哥定然告诉你我什么都爱吃。”

    明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是。”

    笑过一会儿,管维让翊儿跟两位表兄出去玩儿,不用待在屋子里陪他们说话,音音一听出去,连忙将小梨子还给明氏,“我也要去。”

    最后,只有跑不动的管梨落了单,明氏欲叫人抱她下去,管维摸摸她的胖脸蛋,引得大眼睛眨了两下,不吵不闹,安静秀雅,“让她留下吧。”

    “兄嫂要去原鹿城了,这样也好,嫂子以后也可畅意一些。”

    “娘娘说得哪里话,我有什么不畅意的,在洛阳,还可进宫陪娘娘说话。”

    “好,那我将你留下,让兄长带着孩子们去原鹿城…”

    话音未落,管霖不依,“妹妹,你不知我在函谷关过的什么日子,生病了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明氏:“你一个都尉,还伺候茶水的人都没有,别在娘娘面前浑说,娘娘与你说笑呢。”

    管维笑了起来,“我就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待孩子们回来,侯府开宴。

    饭后,一起逛了一会儿园子,未时,管维领着孩子们回宫。

    她将将跨出侯府大门,不远处,顾府的大门居然也是大开着,一人撑着青竹伞,独自立于风雪里,眉如墨画,鬓若刀裁,笑着望向她。

    管维大吃一惊,甩开身后的奴婢,疾步向他走来。

    “你走这么快,仔细跌倒了。”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相向而行,都往对方那边走,管维靠近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你饮酒了?”

    “顾清作陪,小酌而已。”王寂将青竹伞遮在她的头顶上,自己的大半身子立时兜满了雪花,他指了指顾府高阁,“就在那阁楼里,正好瞧见侯府的大门,我见开了中门,你肯定要出来了,就提前下来等你。”

    “你一直呆在顾府?”

    “我来接你,又不想打扰到你跟兄嫂叙旧,只好来顾府叨扰了。”

    “我不是叫你去…”

    “我知道,你叫我去陪着端儿竣儿他们过上元节,可是维维,此生每一个节日,甚至每一刻,我都只想与你度过,若是你不想,我就在一旁等着你,来接你。”余生,他不想浪费半分。

    “若是你来侯府,难道我还不许?”

    管维并无将他独自撇下之意,只是她又做不到装作一团和气共度佳节的样子,可血缘是扯不断的,王寂并非只有音音和翊儿两个孩子。

    “我知道。”王寂并非真的想吃这顿饭,倚在栏杆处,端着烫好的温酒,欣赏着眼前的雪景,安静地等她踏上归途,也是一件美事。“你走后,我去了一趟南宫,将端儿竣儿接到了西华侯府,他们府里热闹,周昌和蓝田的小女郎周宛也在,若是你同意,让韦遐带着音音与翊儿一同去,七八个孩子玩在一处,让他们头疼去吧。”

    管维犹豫,“将孩子撇下,不好吧。”

    “将来他们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不是要将你我撇下,咱们先撇下他们一日,怎么了?”

    嗔怪一眼,“又胡说。”

    他若是强硬,管维应对自如,可他宁愿在顾府耗上许久也不来打搅,等她出来后,才来相迎,如今只想与她独处,管维暂时抛下那些为人母该如何的念头,轻轻点了下头。

    王寂高兴坏了,他原不做指望,没想到管维居然答应他了,唇角翘起,眼眸极亮,恰好雪止,冬日探出云层,整条街不再灰蒙蒙。

    王翊和音音本来乖乖地坐在马车里等着和阿娘一起回宫,却不知被父皇暗地里给转了手,韦遐靠近马车一侧,护卫着表弟表妹转道去了西华侯府。

    雪停了,音音打开车窗往外瞅了一眼,爹娘的身影一闪而过,并不急于回宫似的,音音正准备大喊一声,却又瞥见一户人家的大门前侯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在父皇书房里见过的御史大夫,一个俊秀的少年郎跟在顾大人身旁,恰好抬头瞧见马车从门前驶过。

    音音将通身的公主“气”派憋进嗓子眼,王翊觉得挺稀罕,跟着往外瞧一眼,只是马车转了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送走孩子们后,王寂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见管维似笑非笑的眸光扫过来时,又连忙肃容,“宫门落钥之前就将他们全部接回来,不在宫外过夜,免得你夜里都要睡不好。”

    两人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内烧着兽金炭,不仅无烟,还夹着一丝松枝清气,因稀有之故,专供皇帝使用。王寂往年送到北宫,管维依用的银屑炭,封后以后,她也从来不用。

    车内满是松枝清气,王寂知道她喜欢这种味道,替她解开貂裘,管维身上淡淡的梅香与清冽的松香缠绕,他将白色的貂裘扔到一旁,勒着细细的腰肢揽入怀中,一双健臂收紧,倾身压下,管维抵住他的胸膛:“口脂会糊掉。”

    王寂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拿开她的手,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们不下车。”以吻封缄,温柔细致地浅浅吻着她,似猛虎在嗅蔷薇。管维不敢乱动,生怕似摘星台那一回乱了鬓发,口脂没了还好遮掩,若是发丝乱才尴尬。

    察觉到怀中人的不专心,王寂觉得过于温柔她许是觉得寡淡了,将人抵在马车壁上深吻下去,这种似被吞噬一般的胆战心惊终于叫管维无暇顾及,犹如在水里畅游的两尾鱼儿,雄鱼追着雌鱼挨蹭,一时在旁边挤着她,一时在前面堵着她,那尾巴摇摆得不亦乐乎。

    低调的马车缓缓向前行驶,逐渐远离朱门大户,朝着肆市而去,只是偶尔漏出一丝兽金炭的气息让明白人知道里面的人身份尊贵。

    肆市里的人间烟火,让冬日倍感温暖,王寂将管维拥在怀中,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蜀锦制的丝帕一点一点地揩去污了朱唇的口脂,她挣扎两下,又被大掌按住了,王寂道:“你自己瞧不见,还是我替你擦。”

    他哪里是在擦口脂,那粗糙的指头隔着薄薄的蜀锦在她唇瓣上不停地磨蹭,只差伸进来逗弄了。

    “马车内没有铜镜吗?”她的眼尾嫣红,上挑睨来,王寂小腹一紧,灼热的鼻息喷上她敏感的颈侧,扔掉手中的帕子,捉住她的双腕又亲了下来。

    管维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躲开他,听到车外的吆喝声越加响亮,不禁面红耳赤,路上清净,他孟浪就罢了,此时说不定马车周围都是人,恨声道:“王寂,你不要得寸进尺。”

    王寂笑了,握着她的手,“那你替我擦。”

    管维扔掉那张沾了她唾液和口脂的帕子,“我才不要替你擦。”

    “你不擦,待会儿我就这样下去。”

    管维大惊失色,“你不是说不下马车吗?”

    “肆市不下,洛河边人少,下来透透气。”王寂随意抹了下嘴唇,果然见到一丝艳色,“若是遇到行人,我就说皇后在路上强要亲朕,朕抵受不住,只好从了。”

    管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拾起扔在地上的丝帕去擦他那张破嘴,犹如奴婢当年擦洗德阳殿外的血迹一般,狠狠地擦,一丝红痕都不放过。

    薄唇被蹂躏地肿了,王寂从暗格子里悠哉哉地抽出一面铜镜,对着瞧了瞧,“这回可以告诉他们,皇后心爱朕,都把我给亲肿了。”

    管维抢过铜镜,先是瞧了一眼自己有无不妥,然后挥着铜镜猛地砸在尊贵天子的龙肩上,打得王寂嘶地一声,估计明日就会青紫。疼在身上,心里却觉得舒爽痛快。

    顾府的阁楼上,他虽然端着温酒,心里却暖不起来,一人饮酒易醉,他才叫顾清相陪,只是他懒得与臣子说话,默默地望着原鹿侯府的大门发呆,温酒变成冷酒后下了肚。管维离开他身旁一时半刻,他就快活不起来,总会疑神疑鬼她是不是后悔了,或是觉得憋闷了,才想着借亲人的温暖散散心。

    他不敢细问,他与管维永远回不到当年无话不谈,可将心事托付的年月,他小心翼翼怕说错了话引她伤心,管维也从不直说,偶尔暗示两语已算难有。

    一辈子的揣摩和忐忑,他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0-20

    00:04:31~2022-10-27

    00:0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宇宙小甜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宇宙小甜豆

    2个;大大的江湖、破镜不重圆、金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瓶;winner的圆圆

    15瓶;12瓶;平仲君迁

    10瓶;刀刀妈、fifi

    5瓶;宇宙小甜豆

    4瓶;jj

    3瓶;Sugar棠棠、cc_cc

    2瓶;云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3

    ?

    番外四:帝后日常(4)

    ◎玉蝉◎

    马车在一家匠坊前停下,

    在热闹的肆市中只是一处不起眼的所在,铺子里头陈列的物件并不多,都是玉器。

    一名守店的小伙计对着一座仕女玉像正在发呆,

    脑子里想的都是收工后带相好的女子一起过上元节,没想到这个时辰还有人过来,

    还是熟客。

    小伙计曾经跟着师傅去过白衣行宫,为雕刻那尊极高的玉像打过下手,前些年师父还在宫内任职时,

    这熟客经常来,

    只知晓是宫里大有来头的人,兴许是管着百工的大官,每回来,

    师傅都对他客气极了,

    还不许他跟着。

    王寂带着管维穿过铺面入了院内,

    如过无人之境,那小伙计不敢拦阻,

    撇撇嘴又坐了回去,

    打了一个哈欠后,又想着待会儿去哪家食肆吃饭。

    洛阳的上元节,

    人头攒动,

    由不得他们挑,

    都是哪儿有空位就钻进去占住。

    管维屡次拉他的手,

    都被王寂略使劲道给带了进去。

    “你在旁人的院子里乱走做什么?”若不是被那小伙计瞧见了,他这乱闯的做派,

    都似闯空门了。

    “你不是一直好奇那个会变脸的玉像是何人雕刻的吗?”

    管维回宫后,

    曾去内宫中的考工室访过一遍,

    并未找到有此本领的工师。

    王寂从长安带回许多奇珍异宝,

    她都只上手一观,很快就遗忘了,反而是这尊玉像,极得她心意,许是冥冥中戳中她的心事,慈悲和冷漠,怜悯和无情。

    “越杨先祖是周朝玉府出身,世代精研玉雕,樊登从长安带回来的。”还有那件被毁的步步生莲皇后喜服,都是出自长安的巧工,只是裙裳再华美,却无福伺候它的主人。封后大典时,他为了求个吉利顺遂,将其弃用。

    话刚起了个头,一个年过四十的瘦弱男子一脸地不耐烦地从工室内走了出来,身后的垂髫小童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瞧了一眼后,又缩了回去。

    “不知陛下驾到,草民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平身…”


如果您喜欢,请把《冷殿春暖》,方便以后阅读冷殿春暖第86章后的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冷殿春暖第86章并对冷殿春暖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